书 · 1976 · 加里·S.贝克尔(Gary S. Becker)

《人类行为的经济分析》

经济学书单第 42 名

一句话结论

贝克尔把经济学从研究金钱的学问变成研究选择的方法:即使面对犯罪、婚姻和亲情,也先追问人想得到什么、受到什么约束,以及选择的代价如何改变行为。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已经读过一些经济学、想理解其解释范围的读者。这部论文集的价值,在于让你看到同一套分析方法怎样进入不同领域,也暴露出它在哪些地方需要额外假设。

  • 先细读第一章,抓住最大化行为、稳定偏好和均衡三个支点;再读第八章,理解预算约束为什么也可能让某些非理性行为呈现规律。
  • 第四、第五、第九至第十二章值得重点读,分别展示犯罪、时间分配、生育、婚配和社会互动的主要机制。
  • 第二、第三章适合结合制度条件阅读:不要把竞争的作用直接理解成竞争必然消除歧视,或政治竞争必然产生好政策。
  • 第一遍可以略过较长的数学推导,但应记录每个结论依赖的条件;第二遍再检查条件改变后,结论是否仍然成立。

核心观点

1. 经济学首先是一套解释选择的方法

经济分析不必局限于市场交易。贝克尔主张,用最大化行为、稳定偏好和均衡来研究人们怎样在约束下选择,目标可以包括收入、闲暇、亲情和他人的福祉。

为什么:先相对固定基本偏好,研究者才不能一看到行为变化,就用“人的口味变了”结束解释。接着考察价格、收入、时间和制度如何改变可行的选择,人们便可能在目标未变的情况下调整行为。再把个人选择放在相互影响的环境中,推导群体层面的结果。这不要求每个人都自觉列式计算;第八章还说明,在特定模型里,预算约束甚至能让随机或惯性选择产生通常与理性选择联系在一起的需求规律。

2. 犯罪与歧视也会对代价作出反应

犯罪和歧视虽然涉及道德与法律,仍可分析其收益、成本和行为反应。解释一种行为怎样发生,并不等于认可它。

为什么:犯罪者面对违法收益、被发现并定罪的概率、惩罚以及合法活动的机会,因此改变其中任何一项都可能改变犯罪的吸引力。社会还要支付侦查、审判和惩罚的成本,所以政策目标不能直接等同于不计代价地消灭一切犯罪。歧视则可以表现为行动者愿意牺牲收入,以避免与某类人交易,相当于在实际价格之外加上一笔主观成本。在能够利用成本差异的条件下,不歧视的企业可能获得竞争优势,但歧视能否持续还取决于顾客、员工、生产条件和制度。

3. 消费的完整价格包括时间,家庭也是生产单位

家庭购买的商品往往只是投入品,还需要搭配时间,才能产生用餐、休息、娱乐等最终体验。解释消费和劳动安排,需要同时核算金钱与时间的机会成本。

为什么:同样一项活动,即使货币价格没有变化,所需时间的价值上升也会使它变贵。在可以用劳动收入衡量时间机会成本的条件下,工资变化会改变不同活动的相对完整价格。家庭于是可能调整商品与时间的搭配,以较少的时间获得相近的结果。但工资上升也会增加可支配资源,因此最终选择必须同时考虑收入效应和替代效应,不能断言高工资一定带来更少闲暇。

4. 生育选择包含子女数量与每个孩子投入之间的联动

家庭不只选择生几个孩子,也选择为每个孩子投入多少资源。书中的子女“质量”指投入或由此形成的特征,不是评价人的尊严。

为什么:如果家庭希望每个孩子都得到较高水平的教育和照料,那么多生一个孩子就需要承担更高的追加支出。反过来,孩子越多,提高所有孩子投入水平的总成本也越高。因此,数量与每个孩子投入的边际成本彼此影响,而不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选择。收入增长可能提高家庭对每个孩子投入的需求,并通过这种成本联动抑制数量需求,所以不能从“收入更多”直接推出“生得更多”。

5. 婚姻既有共同生活的收益,也有配对与分配问题

贝克尔把婚姻看成一种可能创造共同生活收益的结合,并研究谁与谁结合、收益怎样分配。婚配不能只由某一个人的愿望决定,还取决于双方能够选择的其他对象和独身生活。

为什么:如果共同生活能通过分工和投入互补,产生超过双方分别生活的收益,结合就有吸引力。但一个配对还必须经得起其他可行配对的比较,因此需要研究整个婚配环境。在简化模型里,两人的某些特征越能相互增强共同产出,特征相近者就越可能结合;若两项投入可以互相替代,预测可能相反。收益分配也受到替代机会和相对稀缺性的影响,不能只从家庭总收益推断双方各自得到多少。

6. 利他和社会影响可以进入经济分析

最大化个人效用不等于只关心自己的收入:一个人的满足可以取决于他人的处境。贝克尔据此研究亲情、慈善以及家庭内部转移。

为什么:如果家人过得更好也能让提供帮助者受益,给予资源就可能是其主动选择。接受帮助者的收入变化,又可能引起提供者调整转移,从而改变最终分配。在持续提供转移且能够作相应调整等特定条件下,家庭内部初始收入的重新分配可能被转移变化抵消。类似地,自利成员若预见自己的行动会影响家庭资源及随后得到的转移,也可能有动力增加家庭总资源;这种结果依赖模型条件,不能推广为所有家庭天然和谐。

反对意见

选择不一定是在增进个人福利(阿马蒂亚·森)

森在《Rational Fools》中区分个人福利与道德承诺:人可能因为原则而选择一件并不增进自身福利的事。如果把所有选择都重新定义成偏好满足,理论就可能模糊“我想要”“我过得好”和“我认为应该做”的区别。这是对行为基础的框架性批评,并非本书的专门书评;它也不能简单归结为贝克尔只承认金钱动机。

婚配预测需要心理学提供可测量的内容(Stroebe、Frey)

Wolfgang Stroebe和Bruno S. Frey在《In Defense of Economic Man》中直接讨论本书的婚配分析:知道互补与替代会产生不同配对结果,还不足以预测现实婚姻。研究者需要独立说明哪些特征互补、怎样测量,否则容易在观察结果之后才为它选择合适的模型。他们主张经济学与心理学互补。

家庭分工的效率解释可能遮蔽权力差异(Herfeld梳理的批评)

Catherine Herfeld在《Revisiting the criticisms of rational choice theories》中梳理针对贝克尔家庭研究的女性主义批评:把既有性别分工解释为效率结果,可能低估劳动力市场歧视、家庭权力和劳动负担。即使某种分工增加家庭总产出,也不能据此断定双方都受益或安排公平。这里引用的是她对相关批评的综述,针对的是研究纲领,并非本书的专门书评。

真实关系网络不能只当作选择的背景(格兰诺维特)

格兰诺维特在《Economic Action and Social Structure》中主张,信任、信息和机会产生于持续的社会关系。只讨论个体偏好和抽象约束,容易漏掉具体网络怎样形成这些约束。贝克尔确实把社会互动纳入模型,但允许效用受他人影响,与解释关系网络本身怎样运作,仍是不同任务。这篇论文可作方法对照,并非对本书的直接评论。

相关推荐

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