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93 · 罗伯特·D.帕特南(Robert D. Putnam),与Robert Leonardi、Raffaella Y. Nanetti合作

《使民主运转起来:现代意大利的公民传统》

政治学书单第 45 名

一句话结论

民主制度能否办成事,不仅取决于纸面规则,还取决于公民能否通过平等交往、互惠和信任形成持续合作。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既展示了一项长期比较研究怎样展开,也提出了社会资本解释民主绩效的经典论证;完整阅读才能分清哪些是观察结果,哪些是仍有争议的因果解释。

  • 第二、三章值得认真读:前者说明制度改革确实改变了政治行为,后者交代作者如何衡量政府表现,避免把全书读成单纯的文化决定论。
  • 第四至六章是重点,依次回答公民共同体与绩效有什么关系、这些差异从哪里来,以及合作为什么能够自我维持。
  • 首次阅读可略过附录中的统计细节;读完正文后,再回查制度绩效和历史公民参与的指标,检验作者的结论究竟由什么支撑。

核心观点

1. 制度会改变行为,但相近规则不会自动产生相同结果

帕特南承认制度改革有独立作用,同时认为制度的实际表现受到社会环境影响。意大利地区政府改革让他能够比较相近制度在不同地方怎样运转。

为什么:新机构重新分配权力、责任和交往机会,使政治人物必须围绕地区事务反复协商。承担实际治理责任,会促使他们从原则性对抗转向处理具体问题。但新规则进入地方后,仍要通过已有的人际关系和政治习惯执行。公民习惯共同解决问题,还是习惯依附有权势的人,会影响同一类规则最终怎样落地。

2. 评价民主运转,要看回应能力和办事能力

制度绩效既包括政府是否回应公民需要,也包括它能否把决定落实。选出了政府,并不等于政府已经有效运转。

为什么:政策要从需求进入议程,再经过决策、预算和执行,任何一个环节失灵都会影响实际结果。因此,作者分别观察政策过程、政策决定和政策实施,避免用一次选举或某项明星政策代替整体评价。多个指标如果呈现相近的地区差异,就更有理由认为它们反映了持续的治理能力。再与公民和地方意见领袖的评价比较,可以检查研究者的评分是否脱离实际体验。

3. 公民共同体的关键是平等参与,而非单纯的人多热闹

作者所说的公民共同体,包括公共参与、政治平等、信任、宽容和结社生活。它与依靠私人庇护、交换特殊好处的关系结构不同。

为什么:平等参与使人们能够提出共同诉求,把公共问题作为需要协商的事务。公民愿意组织起来并持续关注政府,便能形成要求政府负责的压力。相反,庇护关系把办事变成向个别权势人物求助,使公共资源容易被用于维持私人忠诚。这样,即使政治接触很多,也未必产生面向所有人的公共服务。

4. 社会资本通过信息、声誉和互惠降低合作风险

社会资本是能够帮助人们协调行动的信任、规范和关系网络。它使个人不必每次都从零判断别人是否可靠。

为什么:公共事务常有搭便车问题:人人都想享受结果,却担心自己付出而别人占便宜。反复交往让成员了解彼此,也让失信消息更容易传播。破坏合作的人可能失去声誉和未来交往的收益,因此守约变得更划算。广泛互惠允许人们先付出而不要求立刻等价回报,成功合作又会增加下一次合作的信心。

5. 经济富裕不能独自解释好政府

作者认为,不能只用经济现代化解释地区政府的表现;公民传统也有独立解释力,并可能促进经济发展。

为什么:富裕地区通常拥有更多资源和较好的教育条件,所以经济发展是必须检验的解释。但作者发现,公民生活与政府绩效的联系,不能简单归结为当代财富差异。他进一步用较早的公民参与资料解释后来的发展,试图判断时间顺序。其机制是合作网络减少信息和履约成本,既帮助公共治理,也帮助经济协调;不过,这些证据仍不足以彻底排除反向因果和其他共同原因。

6. 历史通过合作与不合作的反馈循环延续

作者把意大利地区差异追溯到长期形成的社会组织方式,并用两种能够自我维持的均衡解释其延续。历史影响当下,不只是因为旧观念被一代代重复。

为什么:在合作较多的地方,人们更有理由相信别人会守约,于是继续合作,网络和信任也随之积累。在普遍不信任的地方,个人可能合理地选择自保、退出公共事务或寻找私人保护。这些选择又使公共合作更困难,反过来证实最初的不信任。过去因此通过当下的激励和预期持续起作用,单改一条规则往往难以立即打破循环,但这并不意味着改革毫无作用。

反对意见

长期历史解释跨得太远(Sidney Tarrow)

塔罗在《Making Social Science Work Across Space and Time: A Critical Reflection on Robert Putnam's Making Democracy Work》中指出,从当代地区政府的比较跳到跨世纪解释,需要更充分的历史证据。意大利南北的复杂经历不能被过度整理成水平合作与垂直依附的对照,国家形成、政治冲突和结构变化也应进入解释。

社团怎样变成普遍信任,仍需解释(Margaret Levi)

利瓦伊在《Social and Unsocial Capital: A Review Essay of Robert Putnam's Making Democracy Work》中追问:为什么组织内部的合作会转化为对陌生人的信任,又为什么这种信任会改善政府?她要求补足社会资本如何产生、维持和发挥作用的中间环节,不能把结社、信任与好政府之间的关联当成机制已经得到证明。

结社繁荣也可能伴随民主崩溃(Sheri Berman)

伯曼在《Civil Society and the Collapse of the Weimar Republic》中以魏玛德国说明,活跃的社会组织不保证民主稳定。当政治制度和政党无法有效整合社会诉求时,组织网络也可能成为反民主力量动员的渠道。这限制了把意大利地区治理结论直接推广为普遍民主定律的做法。

指标与相关关系还不能完成因果证明(Marco Maraffi)

马拉菲在1994年的书评中肯定研究的雄心,同时指出关键概念如何转化为指标、如何从相关关系推断因果,以及行为模式如何跨世纪延续,都仍有争议。即使多个指标共同变化,也需要说明它们是否准确测量了同一概念,以及是否受到其他因素共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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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