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69 · 约翰·鲍尔比

《依恋》

心理学书单第 19 名

一句话结论

孩子寻找熟悉的照料者，是一种以获得保护为功能、随成长和经验逐渐组织起来的行为系统。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想理解心理学如何建立解释模型的读者：它把儿童观察、动物行为研究和控制论连起来，解释依恋为什么发生，以及为什么会因情境和关系而改变。

本书是《依恋与丧失》三部曲的第一卷，重点是依恋的性质与形成；不要把后两卷对分离、哀伤的完整讨论都算进来。
先读第1—2章，了解作者要解释的问题；第11—17章是重点，涵盖依恋的功能、运行方式、发展与个体差异。
第3—10章的动物行为学和控制论讨论较密，可以先抓住行为系统、反馈、进化功能、成熟与学习，再回头细读例证。
按1969年初版阅读；1982年第二版新增的第18—19章属于后续修订。复习时重点练习六条核心思想之间的联系。

核心观点

1. 依恋有自己的生物学功能，不只是喂养的副产品

鲍尔比认为，婴幼儿靠近熟悉照料者的倾向，不能仅用满足饥饿后形成的联结来解释。依恋行为的主要进化功能是获得保护。

为什么：幼小个体缺乏独立应对危险的能力，接近能够保护自己的成年个体，有利于生存。哭喊、微笑、抓握和跟随等不同动作，都可能促成这种接近。因此，它们可以组成一个相对独立的行为系统，而不必全部从食物奖励派生出来。进化提供的是形成这种系统的基础，孩子依恋谁以及怎样表达，仍需要发展与经验。

2. 依恋通过反馈调节接近，动作随情境改变

依恋不是一股不断积累、必须释放的心理能量。随着发展，孩子会根据照料者的位置及自己的状态，调整行动以恢复所需的接近。

为什么：疲劳、疼痛、惊吓或照料者离开，能够激活依恋行为。孩子随后通过看、听和接触获得反馈，判断当前状态是否达到目标。如果距离仍然太远，孩子可能从呼唤转为跟随；接近恢复后，这些行为便可能停止。相同目标可以由不同动作实现，而相同距离在不同状态下也未必足够。

3. 安全基地使探索成为可能

依恋与探索是相互协调的活动。熟悉照料者能够充当安全基地，让孩子既能走出去，又能在不安时回来。

为什么：探索带来学习机会，也可能把孩子带离保护者。在环境陌生或危险感上升时，依恋行为更容易占据优先位置，探索随之减少。当照料者在附近、孩子重新安定下来时，探索活动便更容易恢复。因此，离开照料者玩耍与需要照料者保护，可以出现在同一个孩子身上。

4. 依恋在成熟与互动中逐渐指向特定的人

婴儿并非一出生就具备完整的依恋关系，而是逐渐从广泛回应别人，发展到偏爱、跟随特定照料者。依恋对象可以不止一个，但通常存在偏好次序。

为什么：早期的哭喊、微笑等行为能够吸引成人，却还不一定稳定地指向某个人。随着辨认、记忆和移动能力发展，孩子越来越能够识别、寻找并接近熟悉的人。反复互动使某些人比其他人更容易成为这些行为的对象。后来，孩子理解他人目标的能力继续增长，双方才可能形成更能协调彼此计划的关系。

5. 照料关系影响依恋模式，黏人程度不等于安全感

鲍尔比把照料者如何回应孩子，视为解释依恋差异的重要条件。依恋行为出现得频繁，并不能直接证明关系更安全或更有爱。

为什么：照料者能够识别并适当回应信号，孩子就更容易在需要时获得安抚。反复不能得到回应，则可能使孩子持续寻求接近，难以安定下来。拒绝也可能增加孩子的警觉和追随，而不是让依恋立即消失。因此，需要考察双方在不同情境中的互动模式，不能只数孩子哭了多少次或抱了多久。

6. 内部工作模型让依恋从即时反应发展为计划

孩子逐渐形成有关环境、自己和重要他人的内部工作模型，用它们预测事情并安排接近照料者的办法。成长使依恋的表达方式更加复杂，而不是使依恋需要自然消失。

为什么：仅靠眼前刺激作出反应，难以处理照料者暂时不在场或双方目标不同的情况。孩子需要记住相关经验，预期照料者会怎样行动，也估计自己能做什么。这些模型使呼唤、寻找、等待和协商能够被组织成计划。随着理解他人观点的能力发展，孩子才能逐渐协调双方的目标。

反对意见

不能把多种不良经历统称为母爱剥夺（迈克尔·鲁特）

鲁特在《Maternal Deprivation Reassessed》中认为，分离、从未形成稳定关系、照料不足和家庭冲突，需要分别研究，因为它们可能通过不同机制产生不同后果。这主要修正鲍尔比早期的母爱剥夺论及其延伸推断，并非否认稳定关系重要；它提醒读者，观察到分离后的困难，不能直接推出分离本身就是原因。

进化功能还不足以解释所有依恋现象（拉杰茨基、兰姆、奥布马舍）

三位作者在1978年的比较综述中指出，多种动物会依恋非典型对象，甚至依恋施虐对象；仅以通常环境中的保护功能来说明依恋，尚不足以交代这些关系怎样形成并维持。他们也批评学习理论等竞争解释，结论是当时各理论都不能完整解释已有现象。

不能把一种文化的安全标准直接推广到所有社会（海迪·凯勒）

凯勒在2018年的论文中批评依恋理论及其后续研究的普遍性主张：西方中产家庭重视一对一回应和个人自主，另一些社会则由多人共同照料，强调融入群体。她认为，以前一种关系模式形成的敏感性和安全评价标准，可能误读后一种社会的照料实践。这是对整个研究传统的后续批评，并非专门逐章反驳1969年原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