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 亚里士多德

《修辞学》

逻辑与思维书单第 33 名

一句话结论

说服别人,需要把理由接到听众已有的认识上,同时理解他们为什么信任一个人、怎样作判断,以及怎样才能听懂你的话。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三卷合起来,才能看见亚里士多德怎样把论证、品格、情感和表达组织成一套说服理论;对学习逻辑与思维的人,它尤其能解释为什么推理成立与听众接受之间还有距离。

  • 先读第一卷第一至三章、第二卷第一章,掌握修辞的定义、三种说服手段和三类演说,再读第二卷第十九至二十五章,理解论证怎样构造、怎样出错、怎样反驳。
  • 接着读第二卷第二至十一章和第三卷,重点看情感的触发条件、清楚适切的表达、隐喻,以及演说结构。第一卷第四至十五章、第二卷第十二至十七章初读可以快读,再按政治、司法和听众分析的需要回查;不必背诵其中所有分类。
  • 最好配合练习:选一篇演讲,分别标出主张、前提、例证、品格诉求和情感诉求,再补出被省略的前提,检查哪些只是通常成立、哪些确实能支持结论。

核心观点

1. 修辞是一种判断可用说服手段的能力

修辞研究的是:面对具体问题,哪些东西能够使人信服。它可以用于不同领域,也不能保证每次都说服成功。

为什么:亚里士多德看到,人们有时靠经验、有时偶然说服别人;既然成功存在可辨认的原因,就能够把这些原因整理成方法。公共讨论的听众未必具有专业知识,演说者需要从他们能够理解的认识出发说明问题。研究正反两面的论证,可以帮助自己看清争点,并识别对手的不公正推理。他因此认为,修辞能够帮助真理与正义得到表达,但使用这种能力的人仍须对自己的目的负责。

2. 论证要接上听众的前提,并分清推论与例证

修辞推论从听众能够接受的前提出发推出结论,例证则借助已知的相似事例帮助判断当前问题。许多公共事务只能根据通常情形和征象来推断,因此必须区分有力论证与貌似有力的论证。

为什么:听众如果不接受起点,就不会因为后面推得流畅而接受结论;推理链条过长,也会让他们跟不上。因此,演说可以省去听众已经熟知的前提,让他们自行补足,但简短并不是修辞推论的全部特征。例证通过已知个案与当前个案的相似关系提供支持,其力量取决于这种相似是否切中要害。共同论题提供比较、对立等寻找论据的路径,而对貌似推论和反驳的研究,则要求检查前提是否可信、结论是否确实得到支持。

3. 可信的品格必须在言辞中建立

通过演说建立的可信度,来自听众认为说话者具有判断力、良好品德,并且对自己怀有善意。这种说服力需要在这次发言中形成。

为什么:听众常常无法独立核实全部事实,也无法事先确定一项建议的后果,因此会判断提供建议的人是否可靠。缺乏判断力的人可能真诚却看错问题;品德有问题的人可能知道实情却故意说假话。即使一个人既明智又正直,如果不关心听众的利益,也可能不给出对他们最好的建议。演说若能使听众相信这三种缺陷都不存在,信任便更容易建立。

4. 情感通过改变评价而改变判断

愤怒、恐惧、怜悯等情感,会影响人怎样理解事件、衡量轻重和评价他人。研究情感,必须同时研究人的处境、情感指向的对象,以及触发它的理由。

为什么:在亚里士多德的分析中,情感往往包含对事情的理解,例如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应有的轻视。这样的理解引起痛苦、愉悦或行动愿望,又会影响人对行为严重程度和责任的判断。因此,要理解或激发一种情感,不能只知道它的名称,还要知道谁在什么状态下、因为什么事情、对谁产生它。不过,第一卷第一章反对用无关情绪扭曲裁判,这使情感分析的正当用途成为全书的重要争点。

5. 听众要作什么判断,决定演说怎样论证

议事演说主要判断未来行动是否有利,诉讼演说主要判断过去行为是否正当,展示演说主要通过赞颂或责难评价高贵与可耻。分类的关键在于听众承担的判断任务。

为什么:听众需要作出的决定不同,演说就必须回答不同的问题。议事者要选择行动,所以需要讨论可行性、利益和后果;裁判者要处理已经发生的争议,所以需要讨论事实、法律和责任。赞颂或责难则突出一个人或行为体现了怎样的价值,不能只计算其个人得失。这些演说都能谈到其他时间和价值,但各有主要目标,材料的相关性也要围绕这个目标衡量。

6. 清楚适切的表达和结构让理由被理解

好的表达应当清楚、合乎场合,也可以借助恰当的隐喻帮助理解。演说最必要的结构,是提出要说明的主张,并给出支持它的论证。

为什么:听众必须先明白你在说什么,才可能判断你的理由;表达不清,话语就没有完成传达意义的工作。恰当的隐喻让人迅速发现两件事之间的关系,产生理解新事物的快感,但过于牵强就会妨碍理解。结构同样应当服务于理解:主张使听众知道要判断什么,论证说明为什么应当接受它。开场、叙事和结语是否需要、需要多少,应根据演说任务决定,不能机械套用。

反对意见

制造信服未必带来知识(柏拉图)

《高尔吉亚》中的苏格拉底区分使人知道与使人相信,批评迎合听众快感的修辞属于奉承,缺乏真正技艺应有的知识基础。这提出一个根本挑战:听众被说服,如何保证他们接近了真相?这部对话早于《修辞学》,应作为相反立场的前驱文本来读,并非对亚里士多德本书的直接评论。

论证应归辩证法,修辞应集中于表达(彼得·拉米)

拉米在《反昆体良修辞学论辩》中批评古典修辞传统混淆了不同学科的任务,主张将论证的发现与判断划归辩证法,将修辞主要限定为文体和表达。按这种划分,亚里士多德把推论、论题和说服放在同一门技艺中,就显得边界过宽。这是对其学科安排的反对,而不是否认公共表达需要理由。

理论分类与实际演说之间仍有缺口(George A. Kennedy)

Kennedy在第二版译本导论中指出,本书常常列出政治、伦理和情感材料,却没有充分交代这些材料怎样落实到真实演说;他也质疑修辞推论在实际说服中的作用是否被估计得过高。其提醒是:掌握分类和术语,还不足以掌握演说实践,读者需要结合具体演说检验这些方法。

不能直接把它读成理性审议的民主范本(Dirk Jörke)

Jörke在《Rhetoric as Deliberation or Manipulation?》中反对把《修辞学》直接解释成现代审议民主的规范指南。他认为,书中相当多的内容是在教政治行动者运用情感和策略争取胜利;理想政治秩序与现实败坏政体的差别,也有助于解释反操纵原则与具体操作建议之间的紧张。这挑战了把整部书统一理解为帮助听众理性判断的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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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