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66 · 让·皮亚杰、巴贝尔·英海尔德

《儿童心理学》

心理学书单第 15 名

一句话结论

儿童的思维是在行动、表征和与他人的交往中逐步建构起来的；成长改变的不只是知道多少，也包括怎样理解世界。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完整读完。它篇幅短，却集中呈现了皮亚杰学派解释认知发展的主要思路，适合用来理解发展心理学的一条重要理论传统。

先读引言和结论，抓住全书的问题：新的思维结构怎样形成，成熟、经验、社会互动和平衡化各起什么作用。
再顺读第一、三、四、五章，把感觉运动智慧、符号功能、具体运算和形式运算连起来；第四章的守恒、分类、排序及社会关系值得细看。
第二章不要整章跳过，至少读懂知觉恒常性为什么不等于逻辑守恒；具体知觉实验和第五章较抽象的逻辑结构分析可以第二遍再细读。
配合练习：每读一个实验，都先预测不同儿童会怎样回答，再解释作者为什么把这些回答视为不同的思维结构。不要只背阶段名称和年龄。

核心观点

1. 发展靠主动建构，平衡化解释结构怎样改变

儿童通过同化把新经验纳入已有图式，通过顺应调整图式。成熟、经验和社会互动提供条件，平衡化则解释儿童怎样协调这些影响、形成新的认知结构。

为什么：同一种刺激会因儿童已有的行动方式和理解框架而获得不同意义，所以知识不能简单看成外界信息的复制。旧图式遇到不能处理的情况时，儿童需要调整行动或协调原先分离的关系。平衡化就是这种应对扰动、修正和重新组织的过程。发展由此形成有先后关系的结构变化，而不只是知识逐条增加。

2. 语言出现以前，行动已经在组织世界

婴儿通过感觉运动活动逐渐建立手段与目的的联系，并建构客体永久性、空间、时间和因果关系。智慧并不以会说话为起点。

为什么：起初，物体主要存在于婴儿正在进行的看、抓、吸吮等活动之中。随着行动图式相互协调，婴儿能用一种动作帮助另一种动作达到目标。对物体移动和遮蔽的反复处理，使物体逐渐成为独立于当前动作和视野而存在的对象。这些实际行动之间的关系，为后来的表征与思考提供基础。

3. 知觉提供线索，但不能直接生成逻辑

看见一个物体大小大致不变，与理解某种数量在变形后必然不变，是两种不同的成就。逻辑运算需要理解变化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知觉主要处理当前视点下呈现的状态，也会受到注意集中位置和整体情境的影响。知觉活动可以通过比较、探索和补偿改善判断，但这种调节通常带有近似性。逻辑守恒则要求儿童协调变化前后的状态，理解哪些变化可以抵消或逆转。因此，早期知觉恒常性的出现，不能直接解释后来运算结构的形成。

4. 符号功能让儿童超越眼前，却不等于已经会逻辑推理

延迟模仿、象征游戏、绘画、心理意象和语言，使儿童能够用一种东西代表另一种不在场的东西。表征扩大了思考范围，但还需要进一步组织才能形成运算。

为什么：当表示事物的符号或动作能够与事物本身分开，儿童就可以回想、假装和谈论不在眼前的对象。模仿及其内化，为这种表征活动提供了重要基础。然而，能在头脑里呈现某种状态，并不意味着能够协调一系列变化。语言促进交流和概括，但逻辑结构不能仅由词语和语法解释。

5. 具体运算通过可逆性与去中心化组织思维

具体运算使儿童能够协调多个关系，理解守恒、分类和排序。社会交往中的观点协调与道德上的相互尊重，也体现了摆脱单一中心的方向。

为什么：只注意一个突出特征时，儿童容易把外观变化当成数量变化。能够在思维中逆转变化，或把一个维度的增加与另一个维度的减少联系起来，就能建立守恒判断。分类与排序也要求把局部关系放进一个协调的系统。与同伴合作则要求承认别人的立场和规则的互惠性，这有助于从单方面服从走向道德自主。

6. 形式运算把现实放进可能性的系统中

形式运算让儿童能够从假设出发推导结果，系统考虑可能的组合，并用控制变量的方法检验解释。它超出了对具体对象关系的直接处理。

为什么：具体运算主要围绕实际或可以具体表象的对象展开。形式运算进一步把命题本身作为思考对象，可以暂时接受尚未证实的假设。系统列出可能组合，能够减少遗漏，并把现实结果与其他可能性进行比较。一次改变一个因素，则有助于排除竞争解释，判断某种结果究竟由什么造成。

反对意见

寻找失败可能低估婴儿理解（拜亚尔容、斯佩尔克、瓦瑟曼）

三人在《Object permanence in five-month-old infants》中发现，五个月婴儿对屏板似乎穿过隐藏物体的事件注视更久。他们据此认为，婴儿比皮亚杰的主动寻找任务所显示的更早理解遮蔽物后的物体仍然存在。这挑战了用寻找行为推断认知出现时间的做法；但注视差异本身也不能直接证明婴儿拥有完整的成人式物体概念。

守恒错误也可能来自对实验情境的理解（麦加里格尔、唐纳森）

两人在《Conservation accidents》中比较了实验者有意改变材料与材料被意外弄乱的情况，发现儿童在意外变化条件下更容易作出守恒判断。他们认为，实验者的动作会影响儿童怎样理解提问，儿童可能以为成人正在询问另一个发生了变化的属性。因此，一次标准任务中的错误不足以单独证明儿童缺少相应逻辑能力。

变化可能来自多种策略的竞争，而非整齐换挡（西格勒）

罗伯特·西格勒在《Emerging Minds》中提出，儿童常同时拥有多种解题策略，发展体现为策略的产生、选择及使用频率变化。这对用一个总体阶段概括儿童全部思维提出了挑战：同一个孩子可能随任务条件改变方法，也可能重新使用较早的策略。这是对总体阶段解释的替代，并非专门针对本书的逐章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