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49 · 马克·布洛赫

《历史学家的技艺》

历史书单第 24 名

一句话结论

历史研究的本事,是带着问题审查过去留下的痕迹,解释人在时间中为什么这样生活、行动和改变。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篇幅不长,却能改变你阅读历史书的方式:从接受一个故事,转向追问材料是否可靠、解释是否站得住。

  • 第一章细读:弄清历史为什么研究时间中的人,以及追溯起源为什么还不等于解释。
  • 第二、三章最值得反复读:重点看怎样提出问题、利用无意留下的证据,以及怎样辨别造假、误记和互相抄袭。
  • 第四章和未完成的第五章都要读:理解、分类、历史分期与因果分析,是把可靠材料写成可靠解释的关键;献辞和编者附录可以第二遍再看。

核心观点

1. 历史研究时间中的人,过去与现在要互相照亮

历史的对象不是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人在时间中的活动。过去帮助我们理解现在,对现实生活的观察也帮助我们理解过去。

为什么:制度、习惯和信仰会积累并延续,眼前的情况因此常常包含远早于当事人记忆的原因。时间又不断带来变化,所以不能假定同一种制度在不同年代具有相同作用。现实生活提供了观察行动、情感和社会关系的经验,使历史学家能向残缺的材料提出更具体的问题。这种往返必须比较异同,不能把今天的人直接搬进过去。

2. 找到起源,还没有解释一种现象

最早出现在哪里,与为什么产生、为什么持续,是不同的问题。布洛赫反对把起点当作足够解释一切的答案。

为什么:起源这个词容易把时间上的开端与因果上的解释混在一起。一种做法即使来自遥远过去,也只有在后来的社会条件中不断得到维持,才会继续存在。名称和形式可能延续,实际功能与意义却可能改变。因此,研究者既要追查形成过程,也要解释它在每个阶段得到支持、发生转变或最终消失的条件。

3. 史料不会自己回答问题,痕迹也不只在文字里

历史学家通过遗留下来的痕迹认识过去,必须主动提问,并让问题随着发现而调整。账簿、器物、地貌和文字中无意透露的内容,都可能成为证据。

为什么:过去无法由研究者任意重演,认识它要受现存痕迹的限制。若只跟着编年史作者关心的事情走,研究者就会继承他们的偏见和盲点。换一个问题,同一份材料可能透露作者并不打算交代的社会关系与思维方式。但史料保存与毁损也有历史原因,留下来的材料不能自动代表当时的全部生活。因此,问题必须明确而灵活,材料范围也要跨出单一种类,并借助不同专长共同研究。

4. 证据批判靠比较与推理,不能只数赞成票

确定文献出自何时何人,与确定它说的是否属实,是两项工作。可靠性要通过材料之间的比较、来源关系和错误机制来判断。

为什么:真实的作者也可能误记、误认或欺骗,因此文献真实不等于内容真实。一份材料必须放回同时代的语言、制度和其他材料中,才能判断它是否相容。多份证言如果来自同一底本,就不能算作多次独立支持;过分一致的细节反而可能暴露抄袭。诚实的见证者还会受注意力、记忆和群体期待影响,所以结论应建立在具体的可能性判断上,不能依靠直觉或一概怀疑。

5. 先理解再分析,别让褒贬和名称替你思考

历史学家的主要任务是理解和解释,而不是给过去的人分配功过。分析需要分类,但必须检验名称、时代划分和学科边界是否符合实际关系。

为什么:一旦先把人物放进好人与坏人的格子,就容易只挑符合判词的事实,失去追问行为条件的耐心。过去的词汇也不是现成的科学分类,同一个名称可能包住已经改变的制度,不同名称也可能指向近似的关系。政治、经济、信仰等分类能帮助分析,却不能切断它们在同一个人和同一个社会中的联系。历史分期也应顺着实际变化的节奏调整,不能把整齐的世纪界线当成现实自身的断点。

6. 原因要查出来,而且通常不止一个

历史解释要追查多条因素怎样汇合,不能满足于一个罪魁祸首,也不能把行动都解释成清楚计算后的选择。

为什么:一个结果往往需要多种条件共同存在,而人们容易把最后出现、最显眼的因素单独叫作原因。原因与条件的划分也随研究问题而变,并不是现实中固定不变的等级。人的反应受社会关系、信念、习惯和未被清楚意识到的心理活动影响,同一种处境未必带来同一种行动。因此,符合常识的动机解释仍然只是待检验的假说,必须用材料证明。

反对意见

解释还需要一般规律(卡尔·G. 亨佩尔)

亨佩尔在《普遍规律在历史中的作用》中主张,历史解释同样依赖可检验的一般假说,也可以使用概率假说。用他的标准追问布洛赫:指出多种条件发生联系,还需要说明这些条件为什么能产生结果。这是解释标准上的对照,并非亨佩尔对本书的直接书评。

史料核实还不能决定故事怎样组织(海登·怀特)

怀特在《元史学》中分析历史写作的文学形式,认为修辞、情节组织与意识形态参与塑造解释。由此可以追问布洛赫:即使材料已经核实,把它们组织成怎样的历史叙述,仍包含不能仅靠鉴伪解决的选择。这是后来的理论挑战,不是把布洛赫说成相信材料会自动生成故事。

共同的方法未必能通向共同的历史真相(基思·詹金斯)

詹金斯在《Re-thinking History》中区分过去与历史书写,认为方法不能消除解释者的立场,历史叙述还受到群体利益和权力关系塑造。他挑战的是:严格操作能否保证最终获得客观一致的整体解释。这个立场比布洛赫对批判性知识的信心更怀疑;这里比较两人的方法立场,不声称全书专为反驳布洛赫而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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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