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75 · 保罗·费耶阿本德(Paul Feyerabend)

《反对方法》

哲学书单第 39 名 · 逻辑与思维书单第 74 名

一句话结论

科学的进步有时恰恰依靠违反公认的方法规则,因此,不能让一套固定方法垄断知识探索,也不能让科学权威替所有人决定怎样生活。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作为哲学书单中检验你如何理解科学与理性的作品:它最有力量的地方,是逼你说明一条看似合理的规则为什么应该适用于所有研究。

  • 以下章号均按1975年初版。先细读第一至五章,掌握方法规则、反归纳、理论增殖和事实之间的关系。
  • 第六至十二章的伽利略案例是全书的论证支点。重点追踪:旧观点有什么证据,新观点面对什么困难,伽利略怎样改变问题的解释方式。
  • 第十四至十七章讨论发现与辩护、波普尔、拉卡托斯和不可通约性,不能只凭开头的口号跳过;第十八章则把知识问题推进到科学的社会权威。
  • 首次阅读时可以略读第十三章的身心问题延伸,但应回头补上。后来的修订版章数不同,使用其他版本时请按主题对应。

核心观点

1. 不存在保证科学进步的普遍方法

费耶阿本德反对把科学归结为一套任何时候都必须遵守的规则。“怎么都行”表达的是普遍方法无法成立,而不是任何说法都同样可信。

为什么:研究面对的对象、工具和困难不断变化,一条在某种条件下有效的规则,换到另一种条件下可能阻碍探索。规则还往往预设了某种世界图景,例如什么算可靠观察、什么冲突足以否定理论。新理论如果连这些预设也要改变,就可能必须先违反旧规则才能发展。因而,科学史上的成功不能简单解释成科学家始终服从同一套方法。

2. 反归纳与理论增殖能增强批判

有时应主动发展与公认理论、甚至与公认事实冲突的替代方案;他把这种做法称为反归纳。理论竞争不必等到主流理论陷入危机才开始。

为什么:主流理论不仅回答问题,也影响研究者提出什么问题、设计什么实验。缺少替代方案时,人们可能根本看不见它的某些缺陷。与它不相容的理论能提供新的概念和测量思路,使原本隐藏的问题变得可以检验。要求新理论先与旧理论相容,只会让先占据地位的理论获得额外保护,而不能保证留下的是更好的理论。

3. 事实包含解释,理论冲突未必由新理论负责

观察不是脱离理论的纯粹记录;许多看起来直接可见的事实,已经包含了习以为常的解释。新理论与事实冲突时,也需要检查这些解释。

为什么:人们长期使用某种解释后,会把解释与感官经验混为一体,以为自己只是报告所见。费耶阿本德称这类不易察觉的预设为自然解释。如果用它们直接裁决挑战旧框架的新理论,检验就可能暗中偏向旧框架。替代解释可以把隐藏预设暴露出来,让研究者重新判断究竟是理论、观察解释,还是辅助假设出了问题。

4. 新理论可能需要特设补救和说服才能成熟

为应付困难而临时增加的特设假说,以及修辞和说服,有时能为新理论争取发展空间。理论、仪器和检验能力并不会同时成熟。

为什么:新理论刚出现时,支持它的仪器解释和配套知识往往还不充分。若要求它立即通过所有现成检验,它可能在形成有效检验手段之前就被淘汰。临时补救可以维持研究,说服则能吸引参与者,使相关能力继续发展。正因为这些活动会改变后续可用的证据,他也反对把自由的发现过程与严格的辩护过程截然分开。

5. 不可通约性使理论比较无法化为统一计算

有些理论之间的变化涉及概念意义和基本世界图景,不能把它们直接放进同一套逻辑尺度中比较。不可通约性挑战的是某些通用比较办法。

为什么:比较理论的经验内容,通常需要先确定双方在谈什么,以及哪些陈述可以相互对应。但根本性的理论变化可能连对象怎样划分、概念怎样使用也一起改变。此时,把新理论翻译成旧理论的语言,可能已经改变了新理论的意思。因此,理论评价需要理解各自的具体框架,不能指望一套形式规则自动完成选择。

6. 科学的成就不自动赋予它统治社会的资格

科学是人类创造的一种知识传统,其成功不足以证明它应在教育和公共生活中享有不可挑战的地位。他因此主张科学与国家分离。

为什么:科学的优势不能仅靠科学自己认可的标准来证明,否则评价会预先偏向科学。他还认为,科学的历史扩张伴随着制度力量和对其他传统的压制,胜出并不总等于完成了公平的比较。即使某种知识能够有效解决特定问题,也不能据此决定所有人应追求什么生活目标。保护个人和不同传统的选择空间,因此成为他限制科学权威的政治理由。

反对意见

允许暂时违例,不等于取消评价标准(约翰·沃勒尔)

沃勒尔在《Against Too Much Method》中指出,方法论可以允许研究者暂时保留与观察冲突的理论,同时要求他们继续解释和解决冲突。研究过程中没有立即淘汰理论,并不表示评价标准毫无价值。他还追问:即使伽利略使用过宣传,费耶阿本德又怎样证明,没有这些手段就不可能取得进步?

科学家的坚持不必解释为欺骗的胜利(约瑟夫·阿加西)

阿加西在1976年的书评中认可本书揭露科学神话的价值,但反对把伽利略的成功主要归因于欺骗。科学家可以在困难没有解决时继续研究,同时公开承认并认真处理困难;这为坚持新理论提供了另一种解释。

知识会变化,不等于实在由知识制造(罗伊·巴斯卡)

巴斯卡在《Feyerabend and Bachelard: Two Philosophies of Science》中要求区分独立于科学活动的实在,与科学活动生产出来、不断变化的知识。他认为费耶阿本德没有充分维持这一区分,对科学活动的解释又过度偏向个人意志,因而难以充分说明客观世界和社会实践怎样约束研究。

修辞可以属于更宽的理性(莫里斯·菲诺基亚罗)

菲诺基亚罗在《Feyerabend’s Against Method: Rationalism vs. Pseudo-irrationalism》中提出,本书的历史和修辞分析具有价值,但不必由此把伽利略称为非理性。若理性包含实际论证、说服和具体情境中的判断,那么这些做法可以扩充理性概念,而不必被当作对理性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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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