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847 · 艾米莉·勃朗特(Emily Brontë)

《呼啸山庄》

文学书单第 39 名

一句话结论

两个家族、两代人的爱与复仇,写出亲密关系怎样被身份、财产和旧伤扭曲,又怎样可能通过尊重与照料重新开始。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前半部让你感到爱情与仇恨的强度,后半部才显示这种强度怎样伤害下一代,以及另一种关系如何成为可能。

  • 第一次按顺序读,不建议跳章;开头人物关系混乱,是小说让读者经历误认的一部分。
  • 第九章值得细读:凯瑟琳谈婚姻、身份和爱情,悲剧的几条线在这里交汇。
  • 第十七章、第二十七至三十章要留意债务、婚姻和财产:复仇需要这些具体手段才能持续。
  • 第三十一至三十四章尤其不能略过:嘲笑、送书、学习和复仇意愿的消退,共同改变了全书的走向。

核心观点

1. 把爱人当作自我的一部分,也可能让爱无法容纳现实

凯瑟琳与希斯克利夫的关系深入到自我认同:失去对方,仿佛就是失去自己。小说既写出这种联系的力量,也展示它与婚姻、身份和他人需要发生冲突时的伤害。

为什么:共同成长与共同受压迫的经历,使希斯克利夫成为凯瑟琳理解自身的重要部分。她也爱埃德加,并看重他提供的体面生活,却以为可以让婚姻与这种更深的联系各自存在。希斯克利夫听到她说嫁给自己会降低身份,便离开,没有听完她随后对这份爱的解释。小说让这次误听引爆已经存在的身份冲突,也让两人后来把自己的痛苦变成要求对方受苦的理由。

2. 财产与婚姻决定了谁有能力支配别人

两座庄园既是生活空间,也是可以被抵押、继承和控制的财产。人物的感情选择,始终受到身份和经济依附的限制。

为什么:欣德利掌权后,可以剥夺希斯克利夫受教育的机会,把他降为劳作者,使两人的地位差距不断扩大。希斯克利夫回来后,则通过欣德利的债务取得山庄,把经济优势变成家庭权威。到了下一代,他又利用儿子的婚姻谋取对画眉田庄的控制。私人仇恨因此能够借助债权、婚姻和继承安排,转化为对他人住所、行动与未来的实际支配。

3. 复仇把受害经历变成可以复制的伤害

希斯克利夫曾遭受羞辱,却又主动让无辜的下一代承受类似处境。小说帮助读者理解他的仇恨如何形成,同时让他对后来的施虐承担责任。

为什么:希斯克利夫熟知被贬低、被剥夺和受人摆布的痛苦,因此也知道怎样用这些方式伤害别人。他把欣德利的儿子哈里顿变成缺乏教育、依附于自己的年轻人,借此报复已经死去的父亲。这种报复必须不断寻找替代对象,所以旧仇不会随着原来的敌人死亡而结束。第三十三章又表明,即使复仇所需的权力已经到手,它也未必还能提供满足。

4. 故事经过谁的嘴讲出来,会改变我们怎样判断人物

全书主要由洛克伍德记录耐莉的回忆,其中还嵌入日记、书信和别人的转述。读者接触到的既是人物的经历,也是讲述者对这些经历的整理与评价。

为什么:洛克伍德初来乍到,习惯用自己的经验解释别人,因此接连误认人物关系。耐莉知道得更多,却也是家中事务的参与者,她的喜恶、判断和隐瞒会影响事情的发展。嵌入的书信与日记让某些人物获得补充发言的机会,也提醒读者注意信息经过了几层传递。这样的结构要求我们比较言语、行为与讲述立场,而不能把任何一个人的评价直接当作作者裁决。

5. 荒原、窗户和幽灵,让失去成为一种持续的在场

自然景物与超自然经验承载着人物无法安放的感情。小说让死者继续影响生者,同时保留幽灵究竟属于现实、梦境还是传闻的疑问。

为什么:荒原与凯瑟琳的童年自由联系在一起,使她成年后的封闭生活显得更加难以忍受。窗户反复成为内外、生死、归来与拒绝之间的边界,让抽象的分离变成可以看见和触碰的阻隔。开头的幽灵出现在洛克伍德的梦魇中,结尾的幽灵又通过乡间传闻出现,证据始终带着讲述者的局限。最后安静的墓地因此提供了安息的可能,却没有替此前的不安作出最终解释。

6. 第二代通过学习与相互尊重,改变第一代留下的关系

小凯瑟琳与哈里顿也会傲慢、羞辱和发怒,但他们能够改变相处方式。小说把希望放在承认伤害、耐心学习和日常陪伴这些具体行动中。

为什么:小凯瑟琳起初嘲笑哈里顿不识字,使文化上的优势再次成为羞辱别人的工具。哈里顿因此把学习与受辱联系起来,甚至烧掉自己珍藏的书。后来,她道歉、送书并愿意教他,帮助取代嘲笑,学习才重新变得可能。两人仍有分歧,却逐渐学会照顾彼此的感受,使上一代反复制造的敌意不再只能原样延续。

反对意见

残酷描写是否失去了节制(H. F. Chorley)

乔利在1847年的《Athenaeum》书评中承认小说有力量,也承认它表现偏僻地区生活的真实性,但认为反复出现的肉体残酷有损审美趣味,希斯克利夫的暴虐占据了过多篇幅。这提出一个具体质疑:持续展示伤害,究竟加深了理解,还是耗损了作品的表现力?

个人爱情不足以解释全书的雄心(弗吉尼亚·伍尔夫)

伍尔夫在《普通读者》所收文章中强调,艾米莉把诗人的想象力带入小说,让荒原、风暴和人物感情组成一个更大的世界。依照这条读法,只问谁爱谁、谁对谁错,会忽略小说如何用语言和景物为混乱的经验寻找整体形式。

凯瑟琳的分裂也关乎女性的位置(吉尔伯特与古巴)

桑德拉·吉尔伯特和苏珊·古巴在《阁楼上的疯女人》第八章中,借助对弥尔顿的天堂、地狱及女性位置的讨论,阅读凯瑟琳的命运。她们把女性自我与父权文化的冲突放到中心,提醒读者:若只责怪凯瑟琳虚荣或任性,就会低估她必须进入怎样的成人秩序。

讲述和观看本身也涉及控制(Beth Newman)

纽曼在1990年的论文中,把观看、监视与叙述联系起来,讨论人物怎样成为他人凝视和控制的对象,以及这种控制的边界。这使我们进一步追问:谁有权描述谁,谁只能被描述,人物又怎样通过自己的行动超出旁观者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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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