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53 · 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

《哲学研究》

哲学书单第 42 名

一句话结论

理解语言和心灵,要先看词语怎样参与生活,再检查哲学问题是否被我们自己的表达方式带偏了。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的价值在于让你亲自经历一种思考训练:发现看似必然的哲学结论,可能来自未经检查的语言类比。

  • 先细读第一部分第1—133节,掌握语言游戏、家族相似和哲学方法;不要把对话中每个发言都当成作者的最终立场。
  • 第134—242节关于理解与遵循规则,第243—315节关于私人语言和感觉,是全书最需要反复推敲的部分。
  • 第316—693节继续讨论思想、想象、意向、期待和心理概念,不能把前面的语言讨论读完就当作完成全书。
  • 旧版第二部分也值得读,尤其第xi节的方面知觉讨论;2009年第四版将这部分另题为《心理学哲学:一个片段》。首读可暂缓编者附录和版本校勘,不建议跳过整块正文。

核心观点

1. 意义要放回语言游戏中的用法

理解一个词,往往要理解人们怎样在具体活动中使用它。命名只是语言的一种功能,命令、提问、计算、玩笑和表达疼痛不能全按命名来解释。

为什么:单独把声音与对象配对,并不能说明这个声音要求人做什么。即使有人指着一个东西说出词语,学习者仍可能不清楚他是在教颜色、数量还是物体名称。共同活动中的训练和反应,才让这种指示获得明确位置。因此,解释意义需要考察词语参与的语言游戏,而不能只寻找词语背后的对象;第43节也明确把意义与使用的联系限定于一大类情形,没有宣称它包办所有情况。

2. 概念可以靠家族相似连接

同属一个概念的事物,不一定共享一项能够写成定义的共同本质。它们可能通过交错重叠的相似性联系起来。

为什么:我们容易从同一个词的存在,倒推出它指称的所有事物必有一个共同核心。但实际比较不同实例时,常见的是某些实例共享一种特点,另一些实例共享另一种特点。这种联系已经足以支持教学、识别和继续应用概念。概念边界没有预先划得完全清楚,也不妨碍它在具体场合发挥作用;需要时仍然可以为特定目的规定界限。

3. 遵循规则不能靠无穷追加解释

遵循规则是一种实践,不能只用心里持有的公式、图像或解释来说明。我们必须区分实际遵守规则与自以为遵守规则。

为什么:一个公式并不会脱离应用方式,自动告诉人每一步该怎样做。如果每次应用都必须由另一条解释来担保,那条解释也需要解释,问题便不断后退。理解规则因此需要落实到学会一种技术、能够继续做下去,以及接受纠正的实践中。共同的训练和相当稳定的判断,为这种实践提供背景,但这不等于把每个具体答案交给多数人投票决定。

4. 私人感觉不能单独建立语言的正确标准

一种原则上只能由本人理解、完全依靠私人感觉来确定词义的语言,无法建立所需的正确使用标准。这里讨论的不是个人日记、暗号或独处时自言自语。

为什么:假设我只凭内心注意,把一个符号与某种感觉联系起来,之后还必须能够区分是否正确地再次使用了它。但如果唯一的判据就是此刻觉得自己认对了,那么正确与看来正确便失去区别。再次诉诸同样没有独立判准的记忆印象,并不能补上这个缺口。论证的重点因此不是人的记性总会出错,而是这种设想没有交代清楚,什么才算记对或用对。

5. 心理概念要结合表达、能力和情境来理解

理解、意向、期待和看见等概念,不能一概理解为对隐秘内在事件的命名。澄清这些概念,需要考察我们在什么情境下使用它们,以及什么表现算作理解或体验的表达。

为什么:一种内在图像或特殊感受可以伴随理解,却未必足以决定怎样应用所理解的东西。判断一个人理解了某种表达,通常还要看他能否恰当地解释、运用或继续行动。心理词语的使用也各有差别,例如表达自己的疼痛,与根据情境判断别人疼痛,并非同一种报告方式。方面知觉进一步说明,同一图形可以呈现不同面貌,而这种变化的描述与我们已经掌握的比较方式和概念有关。

6. 哲学通过澄清语法解除困惑

哲学的重要工作,是整理概念的用法,解除误导性的语言图景,而不是提出与自然科学竞争的解释理论。这里的语法,指表达怎样获得意义的规则和联系。

为什么:相似的句子形式,容易诱使我们以为其中的词必定以相同方式工作。于是我们把适合物体的模型搬到意义、思想或感觉上,再追问这些神秘对象究竟藏在哪里。比较不同用途、找出被忽略的差别,可以暴露这个问题赖以成立的误会。当这种误会被解除,某些问题便不再需要一个隐藏实体来回答;因此,哲学需要针对不同困惑采用不同的澄清方法。

反对意见

私人标准的困难,会不会同样击中公共语言?(A. J. 艾耶)

艾耶在1954年《能有私人语言吗?》论辩中指出,公共检验最终也依赖个人对文字、对象和记忆的识别。如果每次识别都必须由进一步检验担保,公共语言也无法完成检验。因此,不能仅凭私人识别没有进一步保证,就宣布私人语言不可能成立。这个批评主要针对把论证读成记忆可靠性问题的解释;维特根斯坦的支持者会回应,真正的问题是正确标准是否已经建立。

哲学仍应追求系统理论(迈克尔·达米特)

达米特在《真理及其他谜题》收录的《分析哲学能够而且应当是系统的吗?》中,明确反对把语言哲学限制为零散的澄清。他主张语言哲学应形成有组织的理论,并采用能够共同评判结果的方法。双方的分歧是:消除一个个概念困惑是否足够,还是还应建立关于语言如何工作的统一说明。这是对哲学任务的实质争论,并不表示达米特否定本书的全部洞见。

回到常识,会不会限制哲学的探索?(伯特兰·罗素)

罗素在《我的哲学发展》中批评后期维特根斯坦过分向常识让步,并对其肯定性和否定性主张都表示不满。这可以理解为一种方法上的质疑:日常表达为什么应当成为哲学解释的止步处,而不能成为进一步批判的对象?这个质疑值得保留,但罗素的这番批评本身并没有逐项推翻语言游戏、家族相似或私人语言的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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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