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77 · 保罗·威利斯(Paul Willis)

《学做工:工人阶级子弟为何继承父业》

社会学书单第 45 名

一句话结论

一些工人阶级男孩看穿了学校许诺的局限,却通过反抗学校、崇尚体力劳动,把延续阶级位置的道路走成了自己的主动选择。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最有力量的地方,是把男孩们觉得自己赢了的日常生活,与他们后来受到限制的职业道路放在一起解释;只读结论,很容易把它误读成对叛逆学生的责备。

  • 第一至三章细看:注意玩笑、同伴关系、课堂冲突和就业期待怎样连成一套生活方式。
  • 第四章《洞察》和第五章《局限》是理解全书的关键,最好对照阅读:男孩们看穿了什么,又在哪些地方误判了自己的处境。
  • 第六至八章解释文化、意识形态与社会再生产的关系。首次阅读可以放慢速度,但不宜跳过,否则容易把全书简化成“不读书就只能做工”。
  • 译本附录中的访谈可以放到最后读,帮助区分作者的原始论证与后来对它的评价。

核心观点

1. 反学校文化是一套集体创造的生活方式

男孩们的捣乱并非只有学习失败或个人懒惰的意义。他们通过同伴群体建立了另一套判断谁有本事、什么值得尊重的标准。

为什么:学校把服从、用功和取得资格看成成功的道路,但这些标准无法直接给予这群男孩想要的地位。同伴群体于是把机灵、胆量、幽默和敢于顶撞权威变成荣誉。集体认可让拒绝学校变得有吸引力,也让认真学习可能付出被同伴轻视的代价。反学校行为因此可以持续,并成为理解世界的共同方式。

2. 他们对教育承诺有真实但局部的洞察

威利斯认为,男孩们并非完全不懂社会:他们察觉到,个人通过学历竞争向上流动,并不等于整个工人阶级都能摆脱从属位置。

为什么:学校要求学生现在付出服从与努力,以换取未来较好的工作,但社会仍然需要大量从属劳动岗位。少数人的升学成功不能自动消除这种岗位结构,教育资格也不能向所有人保证同样的回报。男孩们对这项交换的怀疑,因而包含对阶级现实的认识。不过,从集体流动受到限制,推到个人学习没有价值,仍然跨过了未经证明的一步。

3. 男子气概与群体偏见限制了洞察

反学校文化能够识破某些不平等,也可能维护另一些不平等。对体力和男性气概的崇尚,以及性别歧视、种族主义,会限制它发展出更全面的批判。

为什么:男孩们把体力劳动与强硬、独立和成年男性身份联系起来,同时贬低带有女性化意味的活动与脑力劳动。这使他们可以把学校中的不利位置重新解释为自己的优越之处。然而,这种尊严建立在已有的劳动分工和群体等级上,并没有真正摆脱它们。性别与种族的分裂还会妨碍他们认识不同劳动者的共同处境。

4. 学校里的反抗与车间文化存在连续性

男孩们虽然反对学校纪律,却可能提前学会适应工人生活的某些方式。学校里的非正式文化与车间里的同伴文化之间,存在可以接上的地方。

为什么:课堂与车间都包含外部权威、被安排的时间和令人厌烦的任务。在这些环境里,玩笑、同伴团结和设法争取一点自主,都能让生活较为可忍受。男孩们从成年工人的世界获得认同体力劳动的资源,也在学校里练习类似的应对方式。因此,离校做工对他们可能意味着进入一个较熟悉、较有尊严的成人世界。

5. 主动选择也可能参与阶级再生产

全书最核心的悖论是:人可以真诚地反抗眼前的权威,同时通过自己的行动延续更大的阶级关系。

为什么:反学校文化提供了即时的尊严,却削弱了取得教育资格的动力。对体力劳动的认同,又让当时可获得的工人岗位显得符合自己的身份。有限的职业机会与这种文化取向相互配合,使男孩们主动走向从属劳动。社会再生产因此不必只靠强迫或顺从,也可以经过当事人觉得自由、有意义的选择来实现。

6. 社会再生产经过矛盾和文化活动实现

学校并不是一台把统治观念原样灌进学生头脑的机器。威利斯要解释的是,制度要求、日常文化与意识形态怎样在冲突中共同产生再生产的结果。

为什么:学生会解释、筛选甚至嘲弄学校的正式说法,因此制度目标不能直接决定他们的意识。与此同时,他们自己的文化也会借用社会已有的分类,例如体力与脑力、男性与女性的对立。这些分类能给反抗提供理由,也能把反抗引向既有劳动分工可以容纳的方向。结果是,再生产不要求学校完全成功,也不要求学生相信学校的一切承诺。

反对意见

反抗是否被赋予了过多积极意义(J. C. Walker)

Walker在《Rebels with our Applause?》中批评,威利斯对反学校文化的处理有浪漫化倾向。顶撞教师并不自动具有解放意义;性别歧视、种族主义与崇尚体力劳动,也可能支持既有统治关系。他要求根据具体历史条件判断反抗的政治意义。威利斯确实讨论了这些局限,但双方的分歧在于:这些行为究竟应获得多大程度的肯定。

男性群体不能代表整个阶级的经验(Angela McRobbie)

McRobbie在《Feminism and Youth Culture》所收〈Settling Accounts with Subcultures: A Feminist Critique〉等讨论中,质疑青年亚文化研究以男性公共群体为中心的取向。把女孩、家庭生活和性别分工放回分析,就会看到阶级再生产还有其他路径。问题不仅是样本里少了女孩,也在于男性被当作阶级主体时,哪些经验会被排除。

通向工厂的道路具有历史条件(Nadine Dolby、Greg Dimitriadis)

Dolby与Dimitriadis在《Learning to Labor in New Times: An Introduction》中指出,去工业化已经改变青年从学校进入工作的条件。如果稳定的工业岗位减少,反学校文化未必再通向原书那种工人生活。因此,需要重新检验文化怎样与新的就业结构结合,而不能把原书的具体路径直接搬到今天。

教育差异也可以从资源和风险解释(Richard Breen、John H. Goldthorpe)

Breen与Goldthorpe在《Explaining Educational Differentials》中提出另一条解释路径:家庭资源、教育成本、成功概率,以及避免向下流动的考虑,可以产生阶级间不同的教育选择。这不是专门反驳《学做工》的论文,但它提出了具体挑战:观察到工人阶级学生较早离校时,文化认同究竟增加了多少解释力,哪些结果仅凭资源与风险差异就能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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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