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的游艇在哪里》

一句话结论

金融业很会把希望变成生意：理解谁靠什么赚钱，比相信谁最懂市场更重要。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篇幅不长，用笑话拆开金融业的利益关系、专家的自信和客户的自欺，能帮助你更清醒地阅读其他投资书；但它不提供完整的选股和资产配置方法。

• 第二至第四章值得细读：预测、客户心理和投资信托，构成全书最重要的论证。
• 第五至第七章可以较快阅读，但别跳过作者对卖空者、期权推销和旧日金融领袖的讽刺：它们说明市场怎样用道德评价和专业声望代替分析。
• 第八、第九章要连起来读，留意作者如何区分投资中的实际困难、行业中的坏习惯和改革能够解决的问题。
• 遇到旧式交易制度，不必背细节；追问谁承担风险、谁收取费用、承诺凭什么兑现。

核心观点

1. 从业者赚钱，不等于客户赚钱

经纪业务的收入来源与客户的投资收益并不完全一致。金融机构的财富和排场，不能直接证明它们替客户创造了财富。

为什么：客户希望投资升值，经纪人却可以通过促成交易取得佣金。只要客户持续买卖，经纪人就有收入，而客户还要承担价格变化和交易成本。于是，鼓励客户采取行动，可能比建议客户耐心等待更符合经纪人的生意需要。这种冲突不必靠蓄意欺骗维持，真诚而热心的建议也可能受到收入方式的影响。

2. 能解释行情，不代表能预知行情

施韦德怀疑金融专家把不确定的未来说得过于确定。专业术语、图表和事后解释，都不能自动成为预测能力的证明。

为什么：行情发生以后，人们容易从已经知道的结果出发，编出一条看似顺畅的因果链。但交易之前，许多相反的结果都仍然可能发生，解释过去的本领不能直接搬来预测未来。客户渴望确定答案，金融从业者又需要显得有用，双方便共同维持了预测的市场。预测失败后若总能找到借口，专家的声望就不必接受严格检验。

3. 客户也在主动购买自己想相信的故事

客户并非只有被动受骗这一种角色。对轻松获利的向往、对损失的恐惧和对自身能力的误判，也使他们不断重返投机。

为什么：眼前的盈利容易使人把运气理解为本领，并低估下一次亏损的可能。借钱交易又让较小的价格变化对自己的本金产生更大影响，把原来抽象的风险变成难以承受的压力。人在旁观时赞同的谨慎原则，到了自己赚钱或赔钱时未必守得住。因此，更多信息和更多劝告，并不能自动消除投机冲动。

4. 把钱交给专家，没有把投资难题一并交出去

投资信托以专业管理和分散持有吸引客户，但这些安排不能保证投资成功。判断产品时，要把组织形式的优点与实际业绩分开。

为什么：把钱集中起来，确实使普通人有机会共同持有多种证券，但选什么、付什么价格，仍然需要判断。经理的专业身份不会让未来变得确定，也不能保证过去的成绩持续出现。机构同样可能追逐流行证券，在大家都看好的时候付出过高价格。因此，买到一份由专家管理的产品，不等于买到了免受市场错误影响的能力。

5. 安全与收益，不能靠漂亮说辞同时保证

投资中的安全、收入和获利机会存在取舍，不能因为一种证券被称为稳妥，就忽略它的实际风险。高收益愿望也不会使风险消失。

为什么：销售者可以突出一项有利数字，却略去决定偿付能力的其他条件。即使过去收入足以支付股息，也不表示未来收入不会下降，更不表示你的受偿顺序靠前。若投资者既要求很高收入，又不肯承认损失可能，就特别容易被能够同时满足两种愿望的说辞吸引。作者要读者承认这些取舍，放弃把不确定回报包装成确定收入的幻想。

6. 别用好人坏人的故事解释市场问题

施韦德反对把卖空者简单看成市场的恶人，也不赞成把金融业的问题全部归结为少数骗子。理解交易机制，比给参与者贴道德标签更有帮助。

为什么：市场下跌造成损失后，寻找一个从下跌中获利的人，往往比承认自己的判断错误更容易。但从下跌中获利，并不足以证明这个人造成了下跌。反过来，从业者即使诚实，也可能判断失误，或受有问题的激励方式影响。如果只把责任推给坏人，就会忽略客户的期待、行业惯例和公众偏见怎样共同制造问题，也会高估整顿少数人的效果。

反对意见

图表可以是辅助工具，而不必是预言术（Jonathan Davis）

Davis在《INVESTMENTS》中指出，图表可以反映资金进出的痕迹，帮助检验投资假设；有用不等于能够单独指挥交易。这对施韦德嘲讽图表派的态度构成具体补充：应区分宣称准确预测的图表术，与提供有限信息的分析工具。Davis同时肯定本书对券商鼓励过度交易的揭露，并指出部分内容已经过时。

专业分析的价值，不必建立在预测行情上（Benjamin Graham、David L. Dodd）

格雷厄姆和多德在《证券分析》中提出，可以研究企业的盈利、资产、债务及证券价格，寻找价格与价值之间的差距，并用安全边际容纳判断错误。这说明，不能从市场预测不可靠，直接推出专业证券研究没有价值。该书早于施韦德的作品，是方法上的对照，并非对本书的直接反驳。

信息研究需要报酬，不能把所有费用都看成浪费（Sanford J. Grossman、Joseph E. Stiglitz）

Grossman和Stiglitz在《On the Impossibility of Informationally Efficient Markets》中论证：搜集信息需要成本；如果价格已经完全反映信息，研究者就没有付费研究的动力。因此，市场需要为信息搜集留下获得补偿的空间。这限制了把本书读成所有专业服务都无价值的极端结论，但不证明任何经理都值得收费，也不否认利益冲突。论文并非直接评论施韦德。

识破金融笑话，还不等于获得投资方法（Marcia Nair）

Nair在这篇书评中提醒，本书不提供致富秘诀，也不会告诉读者如何得到自己的游艇。希望得到具体获利方案的人可能失望。这是用途上的限制性评价：施韦德擅长指出错误期待，但读者仍需另外学习投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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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rkshire Hathaway 2006 Chairman’s Letter：看巴菲特如何推荐本书，并把对金融业的怀疑放进长期投资的讨论。
• MoneyWeek book review: Where are the customers’ yachts?：帮助理解本书为何仍有解释力，以及作者为何并非一味愤怒地声讨金融业。
• Security Analysis: Principles and Techniques（证券分析）：与作者对专业自信的怀疑对读，理解有纪律的分析能够提供什么。
• On the Impossibility of Informationally Efficient Markets：从信息成本出发，检验所有专业信息服务都无价值这一过度推论。
• INVESTMENTS：提出图表可以辅助检验投资假设，与作者对图表预测者的讽刺形成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