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890-09 · 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心理学原理》

心理学书单第 32 名

一句话结论

詹姆斯把心理生活放回身体、经验和行动之中，解释连续的意识怎样借助习惯、注意和联想，形成我们认识世界与支配自己的方式。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想理解心理学如何提出基本问题的读者；但建议分轮读完，其中的生理解释和实验结论需要放回1890年的知识背景。

第一轮先读第一章了解研究范围，再读第四章习惯、第九至十一章思维之流、自我意识和注意，抓住全书的基本问题。
第二轮读第十四至十六章联想、时间知觉和记忆，再读第十七至二十二章感觉、想象、知觉与推理，理解心理活动怎样组织经验。
第三轮连读第二十三至二十六章运动、本能、情绪和意志，看认识与行动怎样接起来；也可按作者序言的建议，在习惯章后先读这一组。
第二至八章的生理讨论与理论争辩、第二十章的空间知觉细节、第二十七章的催眠材料，可以第一轮暂跳，之后再补；第二十八章适合带着经验能解释多少知识这个问题读。
配合练习：用自己的例子说明每条核心思想，并区分作者观察到的现象、提出的机制假说和得出的哲学判断。备考时尤其要掌握下列六条之间的联系。

核心观点

1. 习惯把行动练进身体，本能提供先天起点

心理活动有身体条件；许多熟练行为依靠神经系统的可塑性，逐渐减少对有意控制的需要。本能则使某些行动在未经学习、尚未预见目的时就能发生。

为什么：詹姆斯认为，神经活动反复经过某些通路，会使这些通路以后更容易被激活。连续练习又使前一个动作产生的感觉成为后一个动作的线索，于是整串行动不必每一步重新决定。这样既节省力气，也让注意能够处理别的事情，但同一机制也会固定坏习惯。本能提供已有的刺激与反应倾向，经验和习惯则会改变这些倾向实际发挥作用的方式。

2. 思维是一股有归属的流，自我也要从经验中理解

意识首先表现为个人的、不断变化而又具有连续感的活动，不能靠拼接孤立观念来还原。自我既包括正在认识的我，也包括被认识的身体、社会关系和内在能力等经验内容。

为什么：一个念头的意义包含它与前后经验的关系，抽出一个静止意象就会丢掉这些联系。当下思想又把某些过去经验认作自己的，使变化中的心理生活具有归属和延续。解释这种连续感时，詹姆斯尝试从思想的承接与认领入手，而不把一个恒定灵魂当作心理学解释的必要前提。自我还受到他人承认的塑造，因为不同群体记住并评价我们的不同侧面，我们也会在意并维护这些形象。

3. 注意决定什么进入经验，意志使困难的念头留下来

注意是从同时可能出现的对象中作出选择；在需要努力的意志活动中，关键是让一个难以维持的行动观念继续占据心头。

为什么：感官提供的材料很多，兴趣和注意使其中一些内容得到突出，另一些退到背景。行动观念具有引出相应运动的倾向，但其他观念可能与它竞争并抑制行动。需要努力时，意志通过维持某个观念，使它有机会成为有效的行动依据。所谓持续专注，往往也是一次次把走散的注意拉回来，并从对象中发现新的关系和问题。

4. 联想让记忆可被找回，抽象让推理走出旧经验

记忆依靠经验之间的联系，也包含把内容认作自己过去经历的意识。推理则进一步从具体事物中挑出相关属性，利用它的关系与后果处理新问题。

为什么：经验共同发生，会使相应的神经过程建立联系，后来一个线索便可能引出另一个内容。记忆中的时间、地点和个人背景，使被唤起的内容不同于单纯想象。学习材料若与已有知识形成多种联系，就有更多被重新唤起的入口。但单靠重现熟悉的整体联系，不足以应付从未遇过的情境。推理因此需要分析和抽象：找出当前问题中重要的属性，再运用关于该属性的知识推出后果。

5. 知觉把当前感觉与过去经验组织成事物

我们通常直接看到和听到有意义的事物，而不是先得到一堆孤立感觉再有意拼装。过去经验参与了这种看似直接的认识。

为什么：当前刺激会激活已经被经验组织起来的神经通路，使没有直接刺激感官的对象属性也进入知觉。我们因此能从有限线索认出完整事物，而不必每次重新学习。若同一线索能唤起不同对象，知觉便可能摇摆，或落到通常更容易出现的解释上。詹姆斯同时强调，这在意识中是一个统一状态，不能把感觉和过去的意象当作独立小块，再假定它们神秘地粘合起来。

6. 情绪中的身体感受具有构成作用

在恐惧、愤怒、悲伤等身体反应明显的情绪中，詹姆斯主张：事件知觉直接引起身体变化，而我们对这些变化的感受就是情绪。

为什么：某些对象能通过已有的身体机制引出心跳、呼吸、肌肉和内脏等变化。这些变化被感受到，使对事件的认识获得情绪的强度和质地。他让读者设想逐一去掉这些身体感受，认为剩下的将只是冷静的判断。因此，身体反应在他的解释中参与构成情绪，而不只是情绪出现以后附带的表现。

反对意见

身体变化不足以承担完整的情绪解释（沃尔特·坎农）

坎农在1927年的批评论文中指出，不同情绪可能出现相似的内脏反应，部分内脏变化又来得太慢，难以解释情绪的迅速发生。他因此强调中枢神经机制。批评主要挑战身体反馈能否充分解释情绪的发生与差异；詹姆斯讨论的身体变化还包括肌肉等，不能把争论缩成只谈心跳。

自然科学不能靠划界免除解释责任（查尔斯·桑德斯·皮尔士）

皮尔士在1891年的书评中高度评价本书，同时质疑它的概念和论证组织。他反对以心理学和形而上学的界限排除某些解释：科学也需要超出直接观察的假说，关键应是这些假说是否解释得通，而不是它们是否越过预先划定的边界。

把脑当作研究前提，本身也包含哲学承诺（乔治·特朗布尔·拉德）

拉德在1892年的论文中质疑，把心理学解释限制在脑条件上的做法是否足够。他认为，假定脑和物质世界存在，同样已经作出了哲学承诺，不能只以拒绝形而上学为由排除心灵主体或心理层面的解释。这使读者必须追问：暂时搁置终极问题，究竟是研究策略，还是已经偷偷选定了答案？

心理学可以不以内省和意识为中心（约翰·华生）

华生在1913年的行为主义宣言中主张，以可观察行为的预测和控制为心理学目标，内省不应具有必要地位。按这一路线，詹姆斯对意识流和努力感的细致描述，仍须面对观察和检验方式的问题。这是后来提出的替代研究纲领，并非针对本书逐条展开的书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