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39 · 艾伦·科普兰（Aaron Copland）

《怎样欣赏音乐》

艺术书单第 6 名

一句话结论

欣赏音乐可以练习：在享受声音、感受情绪的同时，逐渐听清音乐材料怎样组织、变化并形成整体。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并且值得边读边听。它最有用的地方，是让你知道下一次听音乐时可以留意什么；不过，它主要围绕西方古典音乐展开，不能代表所有音乐传统。

先读第1至3章，理解主动聆听、三个聆听层面和作曲过程，再读音乐要素与织体部分。
曲式部分值得细读，但不必一次记住全部术语。先听出重复、变化、对比和主题返回，再区分分段曲式、变奏、赋格、奏鸣曲式与自由曲式。
歌剧与音乐戏剧部分应配合实际片段阅读；使用1957年及其后修订本时，也读当代音乐和电影音乐部分，留意不同用途怎样改变听法。
第一次可以略过暂时看不懂的谱例细节和旧版唱片目录。练习不可省：同一段音乐听几次，每次分别注意旋律、节奏、声部和整体走向。

核心观点

1. 把感官、表现和音乐结构三个层面一起听

科普兰把聆听分为感官层面、表现层面和纯音乐层面。成熟的聆听会让三者共同工作，而不是只停留在其中一个层面。

为什么：声音本身能带来快感，所以不懂术语也能进入音乐。但如果只沉浸在音响里，就容易错过音乐怎样前进；如果只追随情绪，也可能把注意力转向自己的联想。留意旋律、节奏、和声及其关系，可以让这些感受与实际发生的音乐联系起来。这三个层面只是为了讲解而分开，实际聆听时应当相互贯通。

2. 音乐有表现力，却不能被准确翻译成一句话

科普兰认为音乐能够表现情感，但这种表现通常没有唯一、精确的文字解释。听不出一个明确故事，并不等于没有听懂。

为什么：音乐中的情绪有强弱、方向和细微变化，几个情绪词很难容纳这些差别。即便两个听者都觉得某段音乐悲伤，也可能对这种悲伤的性质有不同理解。把它固定成一个故事，会让听者忽略声音里更丰富的变化。因此，文字可以帮助接近音乐，却不能替代音乐本身。

3. 作曲是发现材料的可能性，再把它发展成整体

作曲并非只有等待灵感，也不是把现成曲式填满。最初的音乐想法需要经过选择、试验、发展和组织，才能成为作品。

为什么：一个初始想法往往只有局部性，还没有说明整首音乐应该如何展开。作曲家必须判断它的性格，以及哪些变化仍能保留它的身份。随后还要安排连接、对比和整体比例，使不同部分彼此需要。灵感提供起点，持续的判断与组织才让起点成为可以完整聆听的作品。

4. 分辨音乐要素，是为了听见它们怎样合作

节奏、旋律、和声、音色是本书讲解的四种基本材料，织体则帮助理解声部怎样组合。分析这些材料，最终是为了更完整地听音乐。

为什么：初听时，人容易把复杂音响当成一整块，或者只追随最显眼的旋律。分辨节奏、和声和音色，会使原来被遮住的变化进入注意范围。理解织体，还能帮助听者区分单一旋律、旋律加伴奏，以及多条相对独立的旋律同时进行。重新把这些关系合起来听，才能理解作品的力量究竟从哪里来。

5. 曲式要靠听出重复、变化和对比来理解

曲式是音乐材料在时间中的组织。常见曲式可以提供方向，但每首作品怎样运用这些原则，仍须具体去听。

为什么：音乐不能像建筑那样同时呈现在眼前，听者需要依靠记忆连接前后。重复帮助辨认材料，变化让熟悉的材料继续生长，对比则让不同部分获得各自的性格。分段曲式、变奏、赋格、奏鸣曲式和自由曲式，以不同方式安排这些关系。知道名称只是开始，真正理解还要听出材料何时返回、怎样改变，以及这些安排如何形成整体。

6. 理解作品，还要考虑演绎、时代和用途

音乐通过作曲、演绎和聆听才成为完整经验。判断一段音乐时，还需要考虑它的风格，以及它是在音乐厅、舞台还是电影中发挥作用。

为什么：乐谱不能穷尽实际演出的所有细节，因此演绎者必须判断速度、力度和乐句走向；听者也要主动辨认这些选择。面对陌生的现代音乐，已有习惯可能使新的和声或节奏先被听成障碍，需要通过接触逐渐熟悉。歌剧中的音乐还参与塑造人物和戏剧进程，不能只听其中是否有好听的唱段。1957年增补的电影音乐讨论进一步说明，音乐还可以通过气氛、心理暗示和连续性来服务影像。

反对意见

情感不应成为音乐美的根据（爱德华·汉斯立克）

汉斯立克在《论音乐的美》中主张，音乐美应从音与音的艺术关系来理解，不能以表现或唤起某种情感作为根据。他并不否认音乐会引起情绪，而是否认这些情绪足以说明音乐本身的美。这个立场可以对照科普兰对表现层面的重视；该书早于科普兰，并非对本书的直接批评。

音乐的意义还在参与者之间（克里斯托弗·斯莫尔）

斯莫尔在《Musicking》中把音乐理解为活动，强调演奏、聆听及其他参与方式建立的人际关系。按这一观点，理解音乐不能只从作品内部或作曲家的意图出发，还应研究演出怎样体现共同体和社会身份。这是对本书以作品为中心的路径所作的对照与补充，未确认斯莫尔在书中直接批评科普兰。

所谓纯音乐关系也有文化含义（苏珊·麦克拉里）

麦克拉里在《Feminine Endings》中分析音乐形式、调性组织和音乐理论中的性别观念，认为这些关系不能一概视为超越历史的纯形式。她的分析提示我们：听见紧张、发展和解决，还可以进一步追问这些经验怎样受到文化塑造。这是本导读提出的对照问题，并非声称她直接评论过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