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48 · 诺伯特·维纳(Norbert Wiener)

《控制论》

计算机与 AI书单第 39 名

一句话结论

维纳把机器与动物放进同一个研究框架:它们都要通过通信获取信息,通过反馈修正行动,而能否稳定运行,取决于整个信息循环怎样组织。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完整读,尤其适合想理解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思想源头的读者。它最重要的贡献,是把计算、通信、感知和行动联系起来;但数学推导需要基础,涉及精神病理和社会的部分则应作为探索性的论述来读。

  • 先读引言、第四章和第五章,弄清反馈、振荡以及计算机器与神经系统的联系,再回读第一至第三章的时间、概率和信息理论。
  • 第六章值得细读:它把识别问题从记住某张图像,推进到怎样在大小、位置和方向变化后仍认出同一形状。
  • 第二、三章较长的数学推导可以第一遍暂略,但要保留三个问题:概率分布描述什么,过去怎样帮助预测未来,噪声怎样限制判断。
  • 第七、八章建议读完,注意区分工程上可以分析的机制、对脑功能的假说,以及作者对社会研究精度的保留。本导读与练习只覆盖1948年初版,不包含1961年新增的两章。

核心观点

1. 理解调节系统,要从统计规律和不可逆时间出发

研究动物和机器的实际活动,不能只依靠知道初始状态便能精确推算一切的理想模型。维纳把概率、统计力学以及过去与未来的不对称,放到了控制论的基础位置。

为什么:经典力学的许多基本方程允许时间反演,但生命活动、热过程和实际通信都有明确的时间方向。面对数量庞大的组成部分,我们既无法掌握所有初始状态,也不能消除测量的不确定性。因此,研究对象需要从一条完全确定的轨迹,转向一组可能状态及其概率分布。控制和预测由此成为利用已经获得的信息,在不确定条件下安排后续行动的问题。

2. 信息的作用,是减少不确定性并改善预测

信息可以依据可能消息的概率来度量,而不只是凭消息听起来多么重要来判断。通信、滤波和预测都可以研究:我们从已经收到的信号中,究竟能知道多少。

为什么:如果某件事本来就几乎必然发生,收到它发生的消息,新增的知识就很少;能够排除更多可能性的消息,才带来更多信息。信号混入噪声以后,同一段观测可能对应不同的真实情况,判断便受到限制。如果信号在时间上存在统计关联,过去的观测仍能帮助估计被噪声遮蔽的内容或未来的变化。预测和滤波因此要利用这些关联,在明确的误差标准下寻找较好的估计,而不是保证每次都猜中。

3. 反馈能够实现目标,但稳定取决于纠偏方式

系统把实际结果与目标之间的偏差送回来,用它调整下一步行动,就能表现出追求目标的行为。不过,负反馈也可能产生振荡,不能把它等同于稳定。

为什么:预先固定的动作无法应对所有外界扰动,而反馈让系统按照行动的实际结果继续修正。只要修正方向倾向于缩小偏差,系统就有机会接近目标,不必预先算好每一步。如果反应存在延迟,纠正动作生效时,系统可能已经越过目标。纠正过强又会让它向另一侧越过,连续的过度修正便可能形成振荡。因此,反馈回路的强度、延迟和整体响应必须一起分析。

4. 人机类比看的是信息处理的组织方式

计算机器与神经系统可以比较,不是因为它们由相同材料组成,而是因为两者都涉及信号、逻辑组合、记忆和动作的组织。

为什么:在一定近似下,神经元的发放与静息可以同开关元件的两种状态比较。许多这样的元件连接起来,就能产生远比单个元件复杂的条件反应和逻辑关系。系统还需要保存信息,让过去发生的事情影响当前处理,因而记忆和信号传递的时序同样关键。这种比较把研究重点放在连接和运行机制上,但发现某种功能相似,并不等于已经完整解释人的心智。

5. 识别形状,要找到变化之中保持的关系

感知不是把当前刺激与一张固定图像逐点对照。真正的识别需要处理这样的问题:对象改变大小、位置或方向以后,我们为什么仍把它认作同一类东西。

为什么:同一对象经过变换,会在感觉器官上产生不同的具体刺激。如果识别只依赖某一张固定图像,轻微变化就会使匹配失败。维纳借助变换群和扫描的思路,讨论怎样在一组允许的变换中比较图形,让识别依据不随这些变化而消失。这为把形式识别变成机器可处理的问题提供了一条路线,但并不是对真实视觉机制的最终证明。

6. 社会依赖通信,但不能因此被精确预测

通信是理解社会组织的重要入口,但维纳没有据此承诺一套精确操纵社会的技术。社会研究的资料条件和观察者的位置,使这种推广受到明显限制。

为什么:社会成员通过消息了解环境、协调行动,因此消息的传递和获取会影响组织怎样运行。不过,可靠的统计推断需要足够长、条件相对一致的观察,而社会变化常使这种资料难以取得。研究者又是社会的一部分,调查和预测一旦被人知道,可能改变人们接下来的行为。因此,通信和反馈可以帮助提出社会问题,却不能自动带来与某些自然科学相同的预测精度。

反对意见

反馈的重要性可能被夸大(约翰·冯·诺依曼)

冯·诺依曼在1949年的《Physics Today》书评中赞赏本书联系机器与生物调节的原创性,同时认为反馈被赋予了过高的重要性。这提醒读者:反馈是一种关键机制,但不能仅凭找到反馈回路,就认为已经充分解释复杂系统。他还指出,信息与熵的联系已有玻尔兹曼、齐拉德等人的研究前史。

朝向一个结果,不等于解释了目的性(理查德·泰勒)

泰勒在《Comments on a Mechanistic Conception of Purposefulness》中,用落砖、停摆的钟等反例质疑机械论的目的性定义:即使能描述某种行为如何出现,也未必解释了日常意义上的意图与目的。它直接针对维纳等人1943年的前驱论文,而非1948年本书的逐章反驳;但它切中了控制论人机类比的哲学边界。

把人看作可预测的控制对象,有其历史代价(彼得·加利森)

加利森在《The Ontology of the Enemy: Norbert Wiener and the Cybernetic Vision》中,追踪防空预测研究如何把敌方飞行员建模为反馈系统,以及这种模型怎样被推广。他质疑的是:当一种为预测对手而发展的模型成为普遍人观,我们可能忽略人的经验、意义和关系。这是对模型推广方式的历史批评,并不否定反馈数学本身。

信息模式不能替代身体与情境(N. 凯瑟琳·海尔斯)

海尔斯在《How We Became Posthuman: Virtual Bodies in Cybernetics, Literature, and Informatics》中,追踪信息逐渐被理解为可脱离物质载体之模式的思想过程,并专门讨论维纳。她强调,认知总在具体身体和环境中发生,抽象模式不能独自承担全部解释。她批评的是控制论传统中的一种倾向,并非认定维纳完全忽略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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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