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80 · 罗兰·巴特

《明室:摄影札记》

艺术书单第 36 名

一句话结论

巴特从照片怎样打动自己出发,追问摄影如何让我们面对一个无法挽回的事实:某人某物曾经存在,而那个时刻已经过去。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上篇提出理解观看经验的概念,下篇借母亲的照片重新追问摄影、时间与死亡;只记住“意趣”和“刺点”,会错过全书最重要的推进。

  • 先顺读上下篇,留意第24节“推翻前言”:巴特意识到,仅仅说明哪些照片使自己感兴趣,还不足以找到摄影的根本特性。
  • 第10—23节值得细读,重点是意趣与刺点的区别、共存,以及刺点为什么可能在离开照片后才显现。
  • 第28—39节是全书核心,要把温室照片、“这个存在过”和时间作为刺点连起来读;第48节则讨论社会如何处理摄影的不安力量。
  • 首次阅读不建议跳过原作章节。可以对照自己的旧照片理解概念,再检查自己的感受与巴特的论证有哪些相同和不同。

核心观点

1. 从观看者的感动出发,寻找摄影的特性

巴特从哪些照片能触动自己起步,把自己的观看经验作为追问摄影特性的入口。他也区分拍摄者、被拍摄者和观看者的位置,主要从后两者展开讨论。

为什么:摄影的题材和用途极多,按风格或对象分类,仍不足以说明摄影究竟有什么独特之处。照片又总把注意力引向被摄对象,让观看者很难把媒介与对象分开。巴特于是抓住自己能够确认的经验:有些照片使自己有所感,有些没有,再分析这种差别如何发生。这使细微的感受成为研究材料,但也留下全书的重要难题:一个人的经验能够在多大程度上说明所有摄影。

2. 意趣让人理解照片,刺点让人突然被触动

意趣是借助文化知识、历史背景和共同兴趣进入照片;刺点则是照片中的某种东西突然切身触动观看者。两者可以共存,也不是每张照片都有刺点。

为什么:我们通常能辨认照片的题材、社会含义和摄影者的表达,因为观看依赖可学习、可交流的文化规则。但理解摄影者的用意,并不保证自己受到切身触动。刺点打断这种有条理的观看,使照片与观看者的记忆、欲望或损失发生联系,因此摄影者不能只凭设计保证它出现。它还可能在事后才显现,或把想象引向画框之外的生命。这两种关系也不是照片的好坏等级:有意趣并不等于平庸,有刺点也不等于人人都会认为它优秀。

3. “这个存在过”证实过去在场,不保证解释正确

巴特把“这个存在过”视为摄影的根本特性:被摄对象曾在拍摄时真实地处于镜头前。这种存在的认证,不等于照片意义的证明。

为什么:按照本书讨论的摄影生成条件,对象反射的光通过感光过程留下痕迹,影像与对象之间因而具有实际联系。照片由此把两件事结合起来:对象是真实存在过的,而它被拍下的那一刻已经过去。可是,对象曾经在场,并不能自动告诉我们它是谁、事情为何发生,或照片应该怎样理解。摄影能够有力地确认过去的存在,关于事件的判断仍然需要背景、说明和解释。

4. 温室照片揭示:认出一个人,超出辨认外貌

巴特在一张母亲幼年时的照片中,感到自己重新找到了母亲独特的存在。这关乎他在共同生活中认识到的那个人,超出了五官是否相像的问题。

为什么:许多照片能够提供外貌信息,却不一定让亲近的人觉得“这就是她”。巴特寻找的是母亲独特的神情与品性,而他对这些特征的认识来自长期相处。温室照片中的母亲尚且年幼,仍让他认出了熟悉的她,说明这种认出不能简化为年龄和外形的对应。读者没有同样的关系与记忆,因此即使看见照片,也无法直接分享他的发现。这既显出照片的亲密力量,也限制了私人经验作为公共证明的效力。

5. 时间本身也能成为刺点

下篇把刺点从局部细节推进到时间:照片让人面对当时还活着的人,以及那个时刻已经不可返回的事实。刺痛人的未必是画面中的特殊物件。

为什么:观看照片时,我们知道画面中的一刻已经发生,也已经离开现在。若进一步知道人物后来的命运,就会把拍摄时尚未发生的事,与今天已经知道的结局叠在一起。照片里的人仍停留在当时,观看者却无法取消后来发生的一切。时间于是成为刺点:照片保留了在场的样子,却无法把生命和那个时刻带回来。

6. 社会通过艺术化与日常化,缓和摄影的不安力量

巴特在结尾提出,社会会驯化摄影令人不安的力量。他指出两条路径:把摄影纳入艺术欣赏,以及使影像普遍、平常。

为什么:照片能够把无法返回的真实过去带到眼前,使观看者直接遭遇时间和死亡的问题。进入艺术欣赏后,注意力可以转向形式、风格与审美评价,照片对过去存在的指认便可能退到背景。影像普遍化则使人习惯通过现成图像理解和消费现实,摄影带来的惊异逐渐被习惯吸收。因此,巴特追问的是社会怎样缓和摄影的冲击,而不是简单宣布摄影不应成为艺术。

反对意见

感动也来自观看者的认同与误认(玛格丽特·奥林)

奥林在2002年的[《Touching Photographs: Roland Barthes's ‘Mistaken’ Identification》](https://doi.org/10.1525/rep.2002.80.1.99)中考察巴特对照片细节的误认,强调观看者投入的记忆、认同和情感关系。这提醒我们:照片的力量不能只用它与被摄对象的直接联系解释。对象曾经存在,仍不足以说明观看者为什么受到这样的触动;准确辨认对象,也未必是产生感动的必要条件。

亲情与死亡不足以覆盖摄影经验(詹姆斯·埃尔金斯)

埃尔金斯在2011年的[《What Photography Is》](https://jameselkins.com/what-photography-is/)中明确回应并反驳《明室》,质疑摄影理论长期围绕巴特少数概念展开。他通过无人影像和容易被忽视的物质细节,把讨论扩展到亲情、回忆和死亡之外。核心分歧是:从亲人照片带来的强烈感受出发,是否会遗漏摄影呈现陌生世界、杂乱表面和非人事物的经验。

照片的证据权威还需要制度解释(约翰·塔格)

塔格在1988年的[《The Burden of Representation: Essays on Photographies and Histories》](https://utpdistribution.com/9781517912239/the-burden-of-representation/)中研究警察、医院、司法等机构如何赋予照片证据和档案的权威。沿着这条路径,对象曾经在场,并不足以解释照片为什么会被相信、分类或用于治理。这是对照《明室》时可以提出的制度与历史挑战,不是把塔格描述成对该书作逐条反驳,也不是说他否认照片可以记录真实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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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