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899 · 托斯丹·凡勃伦(Thorstein Veblen)

《有闲阶级论》

经济学书单第 35 名 · 社会学书单第 28 名

一句话结论

凡勃伦追问的是:当财富成为衡量人的尺度,攀比怎样进入消费、审美和制度,让个人追求体面,却未必增进共同生活。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作为社会学书单中的进阶读物:前半部解释地位竞争,后半部展示这种竞争如何影响制度、宗教和教育,合起来才能看清他的论证。

  • 第二至五章最值得细读:抓住金钱竞赛、炫耀性有闲、炫耀性消费,以及生活标准难以下调之间的联系。
  • 第六、七章用器物和服饰解释审美如何受阶层影响;第八章解释制度为什么落后于环境变化,是连接全书的关键。
  • 第九至十四章也要读到,尤其第十三、十四章:作者承认合作、同情和有用活动的动力,并非只用虚荣解释一切。
  • 首次阅读可以略过重复例证;关于早期社会、族群和遗传性格的推断,要作为作者所处时代的理论假说审视。

核心观点

1. 财富竞争争的是相对地位,因此很难满足

凡勃伦认为,财产除了满足生活需要,还成了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是否值得尊敬的尺度。人们追逐的常常是比别人更有钱,而不只是拥有足够的东西。

为什么:在他的历史解释中,早期支配者通过战利品和占有人身显示力量,生产劳动则被归给从属者。随着稳定生产发展,积累的财产逐渐取代战利品,成为成功最容易辨认的标志。社会认可又进入个人的自我评价,使财富不足带来羞耻和自尊受损。由于比较标准会随着自己和他人的财富上升,普遍富裕也无法让所有人同时获得高于别人的位置。

2. 地位需要可见的证据:有闲、消费和替代性展示

仅仅拥有财富还不够,还要让别人看出来;炫耀性有闲展示可不用于生产的时间,炫耀性消费展示可耗费的财物。妻子、仆人和宾客也可能通过替代性有闲或消费,为家庭主人增加声望。

为什么:别人无法直接看见一个人的全部财产,只能根据行为、物品和生活方式判断其经济实力。能长期免于生产劳动,或承担昂贵而非生存必需的开支,就成了经济实力的证据。在流动性较高、陌生人较多的环境中,显眼的消费比需要长期观察的闲暇更容易传递信息。家庭成员和随从的耗费若能明确归属于主人,也会被算作主人的实力。这里的浪费指超出共同生活所需、由地位比较推动的耗费,同一物品可以同时有用又含有浪费。

3. 攀比会变成正常生活标准,而且容易升、难以下

多数人未必时时想着压过别人,而是觉得某些消费是过体面生活的最低要求。可是,这个最低要求本身会受到较高阶层和既往消费习惯的塑造。

为什么:较高阶层的生活方式享有声望,其他阶层便倾向于把略高于自身的位置当作努力方向。人们逐渐习惯新的支出水平,原先的奢侈就变成了不能轻易放弃的日常需要。削减这些支出不仅减少享受,还可能意味着承认自己地位下降。因此,收入增加容易推动消费升级,收入下降却未必带来同样迅速的降级。地位竞争由此通过习惯和体面规范持续运作,不需要每次都有明确的炫耀意图。

4. 审美也会学会认钱,服饰尤其适合展示身份

凡勃伦认为,人们感到美的东西,可能混合了形式之美和昂贵所带来的尊贵感。服饰既随身可见,又能通过价格、不便劳动和不断换新,显示经济地位。

为什么:当昂贵长期与体面相联系,能显示成本的特征就会获得正面评价。这种评价逐渐进入感觉,人便真诚地觉得某些昂贵物品更美。服饰覆盖身体、经常接受他人目光,因此特别适合充当地位证据。妨碍劳动的衣着可以显示穿着者不必干活,而追随新款则证明有能力反复支出。作者也承认物品本身可以美,问题在于这种美与价格带来的荣誉感难以分开。

5. 制度靠习惯延续,有闲阶级往往减慢调整

制度在凡勃伦这里包括社会普遍接受的思考和行事习惯,不能只理解成正式法律。它们形成于过去,常常不能及时适应新的生产条件,而有闲阶级相对缺少改变旧习的压力。

为什么:环境和技术不断变化,人却倾向于沿用已经熟悉的判断方式。只有旧习妨碍谋生或日常活动时,改变才会变得迫切。财富使有闲阶级较少直接承受这种压力,既有利益也让旧安排更值得维护。它所认可的保守态度又因阶层声望而获得更广泛的模仿。另一方面,极度贫困也会耗尽调整生活所需的余力,所以作者并不认为所有受压迫者都会自动成为改革力量。

6. 旧式支配习惯会延续,但人的动机不止攀比

后半部把竞技、运气信仰、宗教礼仪和高等教育放在一起,考察旧有的竞争、等级与服从习惯怎样存续。与此同时,作者也承认制作本能,也就是把事情做成、做好并产生用处的倾向,以及同情、合作等非攀比动机。

为什么:竞技活动能继续奖励争胜和支配,保存他所说的掠夺性习惯。把事件归因于运气或人格化的超自然力量,则可能延续与现代工业因果理解不同的思维方式。教育若偏重古老资格、仪式和身份,也会把旧标准传给下一代。可是,有用活动、共同生活和求知的动力,会让人对徒劳耗费产生不满。这些动力能够改变旧制度,也可能被体面规范重新引向形式排场,所以制度发展包含相互冲突的方向。

反对意见

消费的动机与结果不能混作同一个判据(科林·坎贝尔)

坎贝尔在1995年的论文中指出,凡勃伦有时按行为者显示地位的意图界定炫耀性消费,有时又按消费产生的地位效果界定它。两者并不等价:没有展示意图的消费也可能提升声望,有展示意图也未必成功。若不说明采用哪个判据,就难以形成可操作、可检验的理论。见[论文全文](https://consumptionreadinggroup.wordpress.com/wp-content/uploads/2012/02/campbell-conspicuous-confusion-a-critique-of-veblen.pdf)。

地位区别还取决于文化资本,不能只按财富高低排列(皮埃尔·布迪厄)

布迪厄在《区分》中提出,品味与经济资本、文化资本及成长经历共同相关;同处优势阶层的人,也会因资本构成不同而喜欢不同东西。作为替代解释,这对把社会品味理解为沿财富阶梯向下模仿提出了限制:有文化资格的人可能借懂门道、讲究形式或选择低价物品来建立区别。这里是两套解释的比较,不能据此把布迪厄说成全面否定凡勃伦。见[出版社介绍](https://www.leseditionsdeminuit.fr/livre-La_Distinction-1954-1-1-0-1.html)。

忙碌也能成为地位信号(西尔维娅·贝莱扎、尼鲁·帕哈里亚、阿纳特·凯南)

三位作者的实验发现,在所研究的美国情境中,忙碌和缺少闲暇能让旁人推断一个人有能力、有抱负,而且受到劳动力市场追捧;意大利样本中的结果方向则相反。这修正了把免于劳动视为高地位普遍标志的看法:信号的含义依赖文化和劳动市场。它同时延续了凡勃伦关于可见行为传递地位的思路。见[论文全文](https://business.columbia.edu/sites/default/files-efs/pubfiles/19293/Conspicuous%20Consumption%20of%20Time%20JCR.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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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