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90 · 安东尼·吉登斯(Anthony Giddens)

《现代性的后果》

社会学书单第 44 名

一句话结论

现代社会让我们跨越距离、依靠陌生人合作,却也让生活依赖难以完全理解和控制的制度;吉登斯要解释,这两种后果为什么来自同一套机制。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它篇幅不长,却把全球化、专家信任、亲密关系和现代风险连成了一套解释,是理解吉登斯现代性理论的关键入口。

  • 第一部分最值得慢读:时空分离、脱嵌和反思性,是后面全部论述的基础。
  • 第二部分要分清现代性的四个制度维度,以及它们与全球化各维度的联系。
  • 第三、四部分连读,理解对制度的信任怎样影响个人的安全感、关系和日常生活。
  • 第五、六部分不能跳过:它们说明作者为什么既反对进步必然论,也没有放弃改变制度的可能。初读不必逐一追究他与其他理论家的争论。

核心观点

1. 我们经历的是现代性的激化,而非已经进入后现代社会

吉登斯认为,晚二十世纪的失控感和不确定性,主要来自现代制度的扩展与强化。对进步失去信心,不等于支撑现代社会的制度已经被替代。

为什么:现代性与传统秩序之间的差别,体现在变化的速度、覆盖范围和制度形式上。现代制度不断把遥远地区连接起来,也深入改变个人生活。联系越广、变化越快,人就越难凭熟悉的经验把握整个环境。因此,方向感的丧失可以是现代性自身发展的结果,不能单凭这种体验就断言一个新时代已经到来。

2. 时空分离与脱嵌,让社会关系超出熟人和地方

统一的时间和空间安排,使合作不必依赖共同在场;货币和专家系统则把社会关系从地方情境中抽离,并在更大范围重新组织。

为什么:当计时不再完全依附当地活动,人们就能在不同地点协调行动。货币使交换不必以交易双方彼此熟悉为前提,专家系统则使行动者能够使用自己不懂原理的设施和服务。这些机制降低了跨距离合作对地方知识的依赖。社会关系由此延伸出去,但合作也越来越依赖抽象规则和制度可靠性。

3. 反思性意味着知识不断改造社会,也不断使原有知识过时

现代社会把持续获得的知识用于检查和修改自身的运作方式。这里的反思性是一种制度运行机制,不只是个人善于思考。

为什么:社会研究描述的是会理解、回应描述的人。研究结果一旦进入政策、管理和日常决策,就可能改变人们的行为,进而改变研究最初描述的对象。新知识也始终可能修正旧判断,所以知识增长不能带来一劳永逸的确定性。此外,知识的使用受到权力差异、价值选择和非预期后果影响,不会自动转化为所有人共享的控制能力。

4. 现代性和全球化都不能只用资本主义解释

现代性包含资本主义、工业主义、监控和军事力量四个相互联系的制度维度。全球化也同时涉及世界资本主义经济、国际劳动分工、民族国家体系和世界军事秩序。

为什么:市场竞争和资本积累能够解释许多经济变化,却不能独自说明国家如何集中信息、组织行政和控制暴力。工业主义涉及能源、机器和生产组织,也不能完全等同于资本所有制。不同维度互相支持,同时保有各自的运行逻辑。因此,全球联系既通过贸易和生产建立,也通过国家关系、军事组织以及信息传播形成。

5. 现代生活依赖抽象信任,亲密关系则需要持续建立信任

我们必须信任自己无法全面核查的专家系统,才能维持日常生活。与此同时,个人关系越来越需要通过沟通、相互了解和承诺来维系。

为什么:分工使任何人都不可能掌握生活所依赖的全部知识,因此信任填补了个人理解与制度运作之间的空隙。人们与专业人员接触的场合,又会影响他们对整个系统的信赖。抽象系统能够提供服务,却不能提供亲密关系中的相互回应。随着传统和地方共同体不再足以保证关系的稳定,人们需要在关系本身中建立可靠性,这也关系到对自我和生活连续性的基本安全感。

6. 现代性像难以完全驾驭的巨车,但仍可争取改变方向

现代制度创造了更安全、富足生活的可能,也带来核战争、生态破坏等后果极大的危险。作者主张以乌托邦现实主义探索改变,而非相信必然进步或彻底放弃行动。

为什么:制度的设计和实际运行可能出错,多个行动者的活动也会产生没有人预先打算的后果。不断变化的知识又使社会难以按照固定方案被完全控制。全球联系把局部行动的影响放大,使某些危险超出个人和单个国家的处理能力。但控制不可能完美,并不等于行动毫无作用;社会运动和制度改革仍能把未来目标与现实中的改变力量连接起来。

反对意见

反思性自我仍依赖未经反思的信念(Matthew Adams)

亚当斯在《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rust, Fate and the Reflexive Self》中指出,吉登斯关于命运观衰落、主动信任上升的论述不够一致和完整。他借精神自助文本等材料说明,现代人的自我认同仍嵌在文化之中,并依靠未被持续审查的信念。这要求我们谨慎理解传统信任与现代信任的区分。

能动性与传统重建未必带来自由(Stjepan G. Meštrović)

梅什特罗维奇在《Anthony Giddens: The Last Modernist》中质疑吉登斯对高度现代性及人的能动性的解释。他担心,重新组织传统和社会生活并不能保证解放,也可能形成新的控制。这一批评主要针对吉登斯更广泛的理论方案,不能理解为逐节反驳本书。

资本积累可能比四维框架更有解释力(David Harvey)

哈维在《后现代的状况》中把时空经验和文化变化放进资本主义积累方式的转变中解释,突出生产、流通和资本周转的压力。与吉登斯相比,这种解释更重视资本主义如何推动其他变化。两者的分歧在于,应当给资本积累多大的解释权重;哈维这本书出版更早,并非对《现代性的后果》的直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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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