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66 · 彼得·伯格、托马斯·卢克曼

《现实的社会建构》

社会学书单第 16 名

一句话结论

人们通过共同生活创造制度,制度又通过社会化塑造人,于是人为的社会秩序成了我们眼中理所当然的现实。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已经接触过社会学基本理论的读者:它把人与社会如何相互塑造,讲成了一条完整的解释链。

  • 第一部分细读日常互动、语言和知识,弄清作者为什么把普通人的常识放在知识社会学的中心。
  • 第二部分是理论骨架,制度化、角色、物化、正当化和象征宇宙都值得细读,尤其注意这些概念之间的区别。
  • 第三部分不能跳过:初级与次级社会化、现实的维持和转换,解释了外部制度怎样成为个人的身份与信念。
  • 导论中的学术史和注释可以第二遍再读;结尾关于身体与身份的讨论建议保留,它说明社会建构也受到生物条件限制。

核心观点

1. 社会秩序首先活在日常常识和语言里

知识社会学应研究社会中被当作知识的东西,包括普通人的生活常识。语言把私人经验变成可以共享、保存和传递的意义。

为什么:人们处理日常生活时,通常先相信眼前世界可以理解、他人的行为可以预期,而不会不断追问这些认识是否成立。我们把人和行动归入熟悉的类型,因此能在不完全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合作。语言给这些类型和经验提供公共名称,使它们脱离最初的情境,成为别人也能使用的知识。反复使用同一套分类,又让共同生活的秩序显得自然。

2. 制度是人的产物,也会反过来约束人

重复行动形成习惯;当不同的人彼此把对方的行动和行动者类型化,制度便开始形成。外化、客观化和内化共同构成人与社会相互塑造的过程。

为什么:习惯减少了每次行动都重新选择的负担,相互类型化又让双方可以预期彼此。固定下来的做法传给没有参与创立它的下一代,就越来越像独立于个人的既定事实。个人必须学习和遵守它,而这种遵守又继续生产制度。制度具有客观约束力并不等于它出自自然;忘记其人为来源、把它理解为不可改变的命运,才是作者所说的物化。

3. 角色把制度落实到行动,也把知识分配给不同的人

制度通过人们扮演角色而实际运行,角色又要求特定的知识、态度和情感。共同现实不要求人人知道相同的东西,而依赖有组织的知识分工。

为什么:制度要持续,就不能完全依赖某个具体人物的个人特点,而需要可由不同人承担的角色。角色规定什么行动合适,也规定承担者应当懂什么、怎样判断和控制情绪。分工越细,专门知识越集中于特定群体。其他人则依靠对角色和专家资格的认识,决定向谁求助,从而在知识不对称的情况下继续合作。

4. 制度需要正当化,完整世界观则把零散制度连起来

正当化既解释制度是什么,也说明人们为什么应当接受它。象征宇宙进一步把不同制度、人生阶段乃至死亡,安放进一个总体意义秩序。

为什么:新一代没有亲历制度的起源,单靠重复做法不足以回答他们对意义和理由的追问。正当化因此提供认知上的解释和规范上的理由,使制度既可理解又值得遵守。更完整的象征宇宙把零散经验联系起来,也处理死亡等可能动摇日常秩序的经历。不同解释竞争时,专家的组织位置和实际权力会影响哪一种解释占据优势;秩序也可通过纠正偏离者,或把异质解释判为无效来保护自身。

5. 社会化把外部世界变成自己的世界

初级社会化建立基本的现实感和身份,次级社会化让人进入职业等制度性子世界。身份的形成离不开社会关系,却也受到身体条件的限制。

为什么:儿童依赖重要他人,并通过情感认同接受他们解释的世界,因此最初学到的现实往往特别牢固。随着规则不再只代表某个照料者的要求,儿童逐渐形成对一般社会期待的理解,也形成较稳定的自我认识。次级社会化则在这个基础上增加角色知识,不必总像初级社会化那样依靠强烈情感认同。社会位置和接触到的不同世界可能使这些现实彼此冲突,所以社会化从来不是毫无缝隙的复制。

6. 现实感需要关系持续确认,根本转变也需要新的社会支持

个人对世界和自身身份的确信,需要日常交谈、重要他人和群体关系持续维持。根本性的现实转换通常需要新的可信性结构,而不只是改变一个念头。

为什么:日常交谈不断默认某个共同世界存在,即使谈话内容很琐碎,也在确认这个世界。重要他人的认可尤其能维持一个人的身份确信。当既有关系中断,或不同群体提供互相冲突的解释时,原先的现实感就可能动摇。要稳定地进入新世界,人通常需要新的重要他人、持续互动,以及重新解释过去经历的方式。

反对意见

谁让某种常识显得理所当然?(皮埃尔·布迪厄)

布迪厄在《语言与象征权力》所收《论象征权力》中批评与伯格相关的现象学社会学传统:仅描述熟悉世界如何被当作自然,还不足以解释这种经验成立的历史和权力条件。问题是,不同群体拥有不平等的分类权威,不能只从共享意义出发理解常识。不过,德雷尔随后指出,本书确实讨论了强制、权力和现实定义的竞争,因此把它说成完全忽视权力也不准确。这里对布迪厄具体批评的核对依据是德雷尔的转引。

制度化与正当化未必总按同一顺序发生(诺曼·弗雷泽、罗密欧·图尔坎)

弗雷泽和图尔坎在《重构现实的社会建构》中质疑把制度化视为第一层、正当化视为第二层的固定安排。他们认为,在高度新颖和不确定的情境中,人们可能先让一个设想获得认可,再推动它成为制度;两者也可能共同出现或相互削弱。这是一项针对原框架的修订,提醒读者不要把意义层次直接当作普遍的时间顺序。

必须说清楚究竟什么被建构了(伊恩·哈金)

哈金在《什么的社会建构?》中要求区分被建构的是对象、分类、观念还是理论,因为这些主张需要不同的论证。由此可以追问:解释某种社会分类如何形成,并不自动等于解释它所指对象的全部性质。这是对社会建构论述的一般性边界追问,不能冒充哈金对伯格和卢克曼全书的直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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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由 AI 根据公开资料整理,没有读取原书全文,一切以原著为准。导读 Primer 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