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53 · B. F. 斯金纳

《科学与人类行为》

心理学书单第 18 名

一句话结论

斯金纳把行为看成可以研究其形成条件的自然现象，并尝试用同一套原则解释学习、自我控制和社会制度。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作为心理学书单中的行为主义经典：它能教你怎样寻找行为背后的具体条件，但从动物实验推向复杂人类行为的部分需要结合批评来读。

先读第 1—6 章，抓住科学解释、条件反射、操作性行为和塑造；再读第 7—12 章，分清刺激控制、剥夺、负强化与惩罚。
细读第 15—18 章，看他怎样解释自我控制、思考、私人事件和自我。这些章节能纠正“行为主义否认思想与感受”的误解。
第 19—29 章展示全书的社会视野。政府、宗教、心理治疗、经济和教育各章首读可以略读案例，但应读懂各机构怎样安排后果，以及人们怎样反过来限制控制者。
配合练习阅读：为书中案例分别标出前因条件、行为和后果，再判断这是实验结果还是理论解释。考试复习应覆盖全书，不能只记住“奖励增加行为”。

核心观点

1. 解释行为，要找到功能关系

斯金纳主张研究哪些条件使行为更可能或更不可能发生，而不是用性格、意志或心理名称结束解释。

为什么：如果我们仅凭某人经常攻击别人，就推断他有攻击性，再用攻击性解释攻击，推理仍在原地打转。有效解释需要独立识别遗传条件、过去经历和当前环境等变量。改变相关条件并观察行为的变化，才可能获得预测和干预能力。行为复杂、预测困难，在他看来也不等于行为没有规律。

2. 操作性行为由后果改变，复杂行为可以逐步塑造

条件反射侧重刺激如何引出反应，操作性条件作用则研究行为的后果如何改变同类行为今后的发生概率。强化、塑造、消退和强化程序共同解释行为怎样形成与维持。

为什么：强化改变的是未来同类行为的概率，不是让已经发生的动作倒过来改变。依次强化越来越接近目标的行为，就不必等待完整技能偶然出现。停止提供原有强化，行为通常会逐渐减少，这叫消退。强化按什么时间或次数出现，也会影响反应速度、停顿和持续性，因此偶尔得到强化的行为仍可能维持很久。

3. 同一后果的作用，取决于情境和身体条件

行为是否发生，要同时看过去的强化经历、当前的辨别刺激，以及剥夺、饱足等条件。相同动作的外表相似，不代表它们受相同因素控制。

为什么：某种刺激若曾伴随一个行为得到强化，它以后就可能成为该行为更容易出现的场合，这叫刺激控制。它的作用不同于反射刺激直接引出反应。剥夺和饱足则会改变某种后果的强化效力，并影响与这种后果有关的一组行为。多种变量还可能共同加强或彼此抵消，所以不能只凭一个原因解释复杂行为。

4. 负强化会加强行为，惩罚不能简单视为强化的反面

行为因为消除或减轻厌恶刺激而增加，属于负强化；惩罚则涉及行为之后出现厌恶刺激或失去正强化物。斯金纳特别警惕惩罚造成的暂时压制和副作用。

为什么：逃离不适若带来缓解，逃离行为就可能被加强。惩罚却可能主要引出恐惧、压制当前活动，并加强逃避惩罚者的行为，而没有消除原先维持目标行为的条件。一旦惩罚条件撤去，原行为仍可能恢复。因而他倾向于改变原有强化关系，并建立可替代的行为，而不是只追求眼前停止。

5. 思想与自我控制，也需要解释其形成条件

斯金纳承认思想、感受等私人事件，并把自我控制理解为一个人通过某些行为改变自己另一些行为的发生条件。

为什么：私人事件不容易由别人直接观察，但这不使它们脱离自然世界。把思想或意志当作最终起点，只会把问题推迟到“它们又怎样产生”。自我控制可以具体分析为：一个控制行为改变刺激、机会或后果，使另一个行为更容易或更难发生。控制行为本身也有学习经历，因此仍需解释，而不能归功于一个不受条件影响的内在主人。

6. 社会制度安排后果，控制本身也需要受到控制

政府、宗教、经济、教育和心理治疗都在影响行为；斯金纳把文化设计理解为有意识地调整这些社会条件，并考察其长期后果。

为什么：他认为人们通过彼此提供赞许、金钱、惩罚等后果，维持社会行为和文化实践。对个人或机构眼前有利的安排，却未必有利于群体长久延续，因此需要考察更远的结果。宣布放弃控制不会让影响行为的条件消失，常常只是把控制留给其他力量。限制滥用需要分析控制者的利益，并建立反控制、分散权力和修正实践的条件。

反对意见

物种的演化历史限制训练效果（凯勒与玛丽安·布雷兰）

两人在 1961 年的《The Misbehavior of Organisms》中报告，浣熊会反复摩擦硬币，妨碍已经学会的投币任务，即使这延误了获得食物。他们称之为“本能漂移”，认为忽视物种特有行为和生态历史，会削弱预测与控制。这挑战了把不同物种、反应和刺激视为近乎可互换的训练假设，但不能据此说斯金纳完全否认遗传。

学会一种行为，不等于当场表现出来（阿尔伯特·班杜拉）

班杜拉在 1965 年研究榜样受奖惩对儿童模仿的影响：儿童最初表现出的模仿程度不同，但随后给所有儿童提供模仿奖励时，组间差异消失。他据此区分行为的习得与表现，主张观察可以产生尚未表现出来的学习。这要求学习理论解释观察和表征过程，不能仅凭眼前行为频率判断学到了什么；它不证明强化对表现没有作用。

实验术语扩展到语言后，可能失去检验标准（诺姆·乔姆斯基）

乔姆斯基在 1959 年评《言语行为》时认为，刺激、反应和强化在实验室中有明确用法，但用于解释日常语言时经常变得宽泛，容易在事情发生后重新命名，而没有给出足够精确的预测。他主张研究语言所需的内部结构和能力。这篇评论直接针对斯金纳 1957 年的《言语行为》，不是对本书的书评，但它具体挑战了本书同样采用的理论外推方式；评论对斯金纳的理解也受到行为分析学者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