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2005 · 查理·芒格(彼得·考夫曼编)

《穷查理宝典》

投资与金融书单第 13 名

一句话结论

芒格认为,好的判断来自把各学科的核心模型织成一张“格栅”,再用逆向思考避开愚蠢,并时刻提防激励和心理偏误联手把人带偏。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但不必一页页顺着读完。这本书是十一篇演讲加几篇导读的合集,有不少重复,可以挑着读。最值得完整读的是“基本的世俗智慧”和“人类误判心理学”这两讲,再配上第一讲(毕业典礼演讲)和关于学院派经济学的那一讲。

先读《基本的世俗智慧》(南加大1994年演讲)和斯坦福1996年的《重访》:这是“格栅思维”和“投资就是估值加耐心”的主体。
再读《人类误判心理学》(书中第十一讲,按第三版和Stripe版编号):这是全书最有分量的一篇,25种心理倾向可以当清单反复用。
1986年哈佛学校(今哈佛—西湖学校)毕业演讲《如何保证一生痛苦》篇幅短、可读性强,读它就能抓住“逆向思考”和“可靠”这两点。
关于基金会投资、慈善圆桌、2003年会计丑闻等几讲针对具体场景,时效性强,可以快速浏览或跳过。
书里的传记和家人回忆部分可有可无,想了解芒格这个人再读;只想学方法可以跳过。

核心观点

1. 用多学科模型织成“格栅”

想判断得准,就要掌握各学科里最重要的那几个大模型,并让它们彼此印证,而不是只守着自己的专业。

为什么：芒格认为,现实问题不会按学科分家,一个结果往往由数学、心理、工程、经济等多种力量同时造成。只会一门学问的人,会不自觉地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熟悉的框架里塞,所以才有“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他的办法是:不求每门学科都精通,只抓每门里承载大部分真理的那少数几个核心模型(复利、排列组合、反馈、临界质量、激励等)。这些模型彼此交叉验证时,单个模型的盲点会被其他模型照出来。模型要靠“用”来内化,否则只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碎片,用不上。

2. 反过来想,总是反过来想

解决难题时先想“怎样会失败”,然后避开,而不是只琢磨怎样才能成功。

为什么：芒格借用数学家雅可比的话:很多难题倒过来想更容易解。理由是,人生和投资里大多数损失来自少数几类可以预见的愚蠢(不可靠、过度借贷、迷信自己、被激励带偏),这些是可以列出来避开的;而“如何变得出类拔萃”则缺少可靠的方法。避开了致命错误,剩下的长期复利自然会累积出好结果。逆向思考也迫使人面对自己不愿想的坏情形,抵消过度乐观。

3. 激励决定行为,先看激励再看人

人的行为主要由所处的激励结构决定,要预测或改变结果,先看奖惩怎么设。

为什么：芒格把“奖惩超级反应倾向”放在25种误判倾向的首位。他的推理是:人对激励的反应远比通常认为的强烈,而且常常是无意识的,连当事人自己也会为受激励驱动的行为找到一套合理说辞。这样,不好的激励就会稳定地产生不好的结果,即使每个人都不是坏人。所以治本的办法是改制度(设计激励),而不是反复劝人做好人。同样,评估别人的建议时,也要先问对方的激励在哪里。

4. 人类误判有一份可用的清单,而且会叠加成“多重效应”

人的判断会被一组系统性的心理倾向扭曲,当几种倾向同方向叠加时,结果会极端放大。

为什么：芒格认为,人脑是进化出来求生的,不是为精确判断设计的,所以有稳定可预测的偏差,例如避免不一致、过度自信、被社会认同牵着走、嫉妒、因对比而失真、被“关联”影响等。他的方法是把这些倾向列成清单,在重大决定前逐条核对,这就像飞行员的检查表。更关键的是,这些倾向很少单独出现:多个倾向同时朝同一方向推,效果不是相加而是倍增,他称之为“多重效应”(lollapalooza),这能解释泡沫、传销、邪教和大规模行为失控。因此要警惕的不是某一个偏差,而是几个偏差合力形成的“完美风暴”。

5. 投资是估值加耐心:能力圈、集中、等待

股票是企业的一部分,只在自己看得懂的范围内,等到价格明显低于价值再大注买入,然后耐心持有。

为什么：芒格认为市场不是总有效,但机会是稀缺的;如果一个人一生只允许打20次孔,他就会只打最有把握的那几次。所以靠少数几个高确定性的重注,而不是分散到什么都买一点,才可能跑赢。能力圈的意义在于:你知道自己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比知识的广度更重要,因为大多数亏损来自对自己不懂的东西下重注。他还改进了格雷厄姆的路线:与其买便宜的平庸企业,不如以合理价格买好企业,因为好企业能通过高回报再投资持续复利,不会用很多交易成本来换回报。耐心和少交易让税费和摩擦成本也降到最低。

6. 持续学习与可靠品格:慢慢滚出的复利

一个人的长期成就主要靠持续学习和值得信赖的品格,而不是天赋或聪明。

为什么：芒格认为,知识和信誉都像复利:每天多一点,长期差距就很大,而且别人愿意与可靠的人合作,又创造更多机会。反过来,几个坏习惯(不可靠、只从自身经验学习、遇挫就倒下)就能毁掉其他一切优点。他也强调,尽量从别人的错误和成就里学,因为只靠自己的亲身经历,代价太高、速度太慢。他推崇“学习机器”式的人:不一定最聪明,但每天晚上比早上更懂一点。

反对意见

成功可能是幸存者偏差(纳西姆·塔勒布)

塔勒布在《随机漫步的傻瓜》(2001)中指出,在存在大量随机性的领域里,我们只看见赢家,把他们的成功归于技能和方法,实际上很大一部分可能是运气。按这个逻辑,把伯克希尔的成功当成“格栅思维有效”的证据,就可能是事后编出来的故事,难以证伪。

大多数人跑不赢市场(伯顿·马尔基尔)

马尔基尔在《漫步华尔街》(1973)中认为,资产价格大体上近似随机游走,持续战胜大盘极其困难,普通投资者更应买指数基金。这与芒格“集中持股、等待好机会”的主动投资路线相对立。

成本是主动管理的最大敌人(约翰·博格尔)

博格尔在《共同基金常识》(1999)中指出,扣除费用和交易成本之后,多数主动管理基金落后于市场,并且业绩很难延续。对大多数没有芒格那样能力和耐心的人,模仿他的方法并不现实,低成本指数基金才是更稳妥的答案。

心理学实验证据的可靠性存疑(开放科学合作组织)

芒格的25种倾向很大程度上来自上世纪的社会心理学研究和西奥迪尼等人的著作。2015年开放科学合作组织在《科学》上发表的大规模重复研究,发现100项心理学研究中只有约三分之一的重复实验得到统计显著结果,重复效应平均只有原来的一半左右。这意味着其中一些具体“倾向”的强度可能被高估,清单不应被当作严格的科学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