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890-07 ·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Alfred Marshall）

《经济学原理》

经济学书单第 28 名

一句话结论

马歇尔把需求、生产成本、时间和产业组织放进同一套分析，解释价格与收入怎样形成，并始终追问这些变化能否改善人的生活。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正文，尤其适合已经学过经济学基础、想理解供求分析背后道理的读者；但它需要分轮阅读，不能当作今天的入门教材一路速读。

先读第一编第一章，抓住全书关心的人的生活与贫困问题；再读第三编第三、四、六章，理解边际效用、需求弹性和消费者剩余。
接着精读第五编第三、五章，掌握供求共同决定价格，以及市场期、短期、长期的区别；配合自己画图，分别改变需求、现有产能和长期生产条件。
第四编重点读第三章、第六章、第八至十三章，把土地约束、教育、分工、产业集聚和企业规模连起来；第六编第一、二章及劳动、利息、利润、地租各章应读，避免只学商品价格而漏掉收入分配。
第五编第十三、十四章和第六编最后三章值得细看：它们提醒你，市场均衡、企业利润和社会福祉是不同问题。
首次阅读可暂跳数学附录及部分历史性附录，具体税制和土地租佃讨论可放到第二轮；每读完一组章节，用一个例子解释因果链，比背术语更有用。
本导读的章节和引文统一依据1920年第八版；1890年是作品首次出版时间，初版结构与这里采用的六编结构不同。

核心观点

1. 经济学研究财富，更研究财富怎样影响人

经济学考察人们日常谋生和使用物质资源的活动，但财富的重要性在于它怎样影响人的能力、性格和生活机会。消除贫困，是这门研究的重要目的。

为什么：工作占据人的大量时间，工作的方式及其社会关系会持续塑造人的习惯和能力。收入又决定家庭能否获得营养、住房、教育和休息，因此贫困会限制能力的发展。能力受损还会影响谋生机会，使贫困延续。教育和健康的改善则可能同时提高生产能力和生活质量，所以经济进步不能只看物品增加了多少。

2. 需求要看边际满足，也要看对价格变化的反应

在偏好等条件不变时，同一种物品越充足，再多得到一单位的好处通常越小；购买决策取决于这份额外好处是否值得付钱。需求弹性则衡量购买量对价格变化的敏感程度。

为什么：人们一般先满足较迫切的用途，再满足较不迫切的用途，所以后续单位的边际效用下降。在货币边际效用变化可以忽略等条件下，要让人继续多买，价格通常需要降低。但不同物品、收入群体和价格区间的满足程度不同，因此同样比例的降价，带来的购买量变化可能很不一样。弹性比较的是数量和价格的比例变化，不能仅凭某件东西重要、价格高，或者需求曲线看起来陡，就作判断。

3. 供求像剪刀两刃，时间决定哪些条件能够调整

价格由需求和供给共同形成，不能单独归因于效用或成本。分析时必须说明时间范围，因为现货、设备和生产能力并非同时能够改变。

为什么：在极短时期，待售存货可能基本固定，价格主要通过买方对有限存货的竞争来调整。短期内企业可以改变设备的使用强度和部分投入，却难以立刻建成新厂。时间更长时，设备、企业数量和劳动技能的供给也会调整，正常供给条件便更加重要。长期价格如何变化，还取决于扩大生产会使成本上升、不变还是下降，因此不能把长期分析简化为价格永远不受需求影响。

4. 生产既有资源约束，也能靠组织和集聚提高效率

在土地等条件受限、技术不变时，追加投入最终会遇到收益递减；但分工、机器、管理和产业集聚又能带来成本下降。企业内部的规模经济与整个产业发展带来的外部经济需要区分。

为什么：在有限土地上不断增加资本和劳动，较有利的使用机会逐渐用尽，新增产出的增长便会放慢。工业生产却可以通过扩大市场和细化分工，使专门设备与专业人员得到更充分的使用。相近企业聚集还会吸引配套供应商，形成熟练工人的市场，并加快知识传播，这些好处不必来自某一家企业独自扩张。因此，产业效率提高不能一概解释为企业越大越好，也不能把农业中的约束直接套到所有行业。

5. 收入分配也由供求共同决定，边际贡献不是完整答案

工资、利息、经营利润和地租，需要放进生产要素的需求与供给关系中理解。某种要素的边际净产出有助于说明企业愿意付多少，却不能单独解释报酬为何处于那个水平。

为什么：企业增加某种投入，是因为它能带来额外产品价值；替代其他投入的可能性会影响这种需求。但额外投入能贡献多少，又取决于已有的劳动、资本、土地和组织条件。另一方面，报酬会影响储蓄、培训和职业选择，进而改变未来的要素供给。已有设备在短期内供给固定，可以取得类似租金的准租；长期补充设备时，又必须考虑吸引新投资所需的收益，所以分配也离不开时间。

6. 价格和利润不能直接代表社会得到的全部好处

消费者得到的好处可能超过实际支付的价格，这一差额可以用消费者剩余作近似衡量。市场均衡和垄断利润最大化，都不能无条件等同于社会满足最大化。

为什么：统一的市场价格使消费者对较早购买单位的支付意愿高于实际支出，因此交易额漏掉了部分购买收益。垄断者若只追求自己的净收益，就不会自动把消费者损失同等计入决策，选择的价格和产量可能与公共利益要求不同。即使考察竞争均衡，把货币收益相加，也隐含了不同人的货币价值可以比较等限制。由于同一笔钱对穷人与富人的意义不同，加上生产规模还可能改变成本，福利判断必须检查收入差异和生产条件。

反对意见

规模报酬会动摇独立供给曲线的基础（斯拉法）

斯拉法在《竞争条件下的报酬规律》中指出，收益递减或递增往往涉及其他产业与投入价格的变化，不能总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画出一个行业的供给曲线。企业内部的规模经济若持续存在，又会鼓励企业扩大并削弱竞争。批评的重点是马歇尔式局部均衡的适用条件，尤其是它怎样同时容纳竞争与规模经济。

均衡框架没有充分解释制度怎样演化（凡勃伦）

凡勃伦在《经济科学的前提，第三篇》中承认马歇尔关注经济发展的过程，但认为其理论仍以正常状态和均衡为组织中心。把收入分为租、准租等类别，可以整理既有结果，却未必解释产生这些结果的制度和习惯如何累积变化。他要求经济学更直接研究这种演化过程。

以不完全竞争为起点，会改变价格与工资分析（琼·罗宾逊）

琼·罗宾逊在《不完全竞争经济学》中把单个厂商面临的需求及其市场力量放到分析中心，将完全竞争作为极限情形，并讨论买方市场力量与劳动报酬。这构成对以竞争价格为主要基准的框架的修正：产品和要素市场中的力量差异，会改变产量及收入分配。马歇尔本书已有垄断理论，所以不能把这项分歧说成他完全没有讨论市场力量。

人的能力分析夹带了种族等级预设（丹比）

丹比在《马歇尔经济学中的种族》中认为，马歇尔包括《原理》在内的经济论述，借助种族演化观解释劳动者、企业家和民族的能力差异，并以所谓盎格鲁—撒克逊特质解释部分工业优势。这种解释会削弱殖民主义和国家权力在历史中的作用。读者应把教育、营养和组织影响能力的机制，与书中关于种族和民族的等级判断分别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