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 1997 · 阿瑟·C. 丹托（Arthur C. Danto）

《艺术的终结之后》

艺术书单第 50 名

一句话结论

丹托认为，艺术已经走出了必须沿着唯一方向进步的历史：创作继续，但任何一种风格都不能再独占艺术的未来。

值不值得读完整本？

值得读完整本，尤其适合已经接触过艺术史、想理解当代艺术为什么如此多样的读者；不过，要把它当作一项有争议的哲学论证来读。

第一至三章确立问题：终结的是什么，艺术史叙事又怎样影响作品的地位。这部分值得慢读。
第四、五、七章是论证的枢纽：格林伯格的现代主义、审美与批评的区别，以及波普艺术为何造成转折，建议结合相关作品图片阅读。
第六、八章讨论绘画在新处境中的位置；第九至十一章把问题推进到单色画、博物馆和历史可能性，能够检验你是否真正理解前面的主张。
初读可以略过部分人物掌故，但不要跳过反复出现的三个区别：艺术身份与艺术质量、风格自由与历史条件、具体历史与总体叙事。

核心观点

1. 终结的是统摄艺术的历史任务

艺术的终结不意味着创作停止，而意味着艺术不再必须沿着一条被认为正确的路线发展。丹托把这种处境称为“后历史”。

为什么：过去的艺术史叙事不只是整理事件，还规定什么发展算进步、什么作品代表时代。艺术先被理解为不断改善再现，后来又被理解为不断发现自身本质。丹托认为，当艺术终于把“什么是艺术”明确变成哲学问题时，这项自我发现的历史任务便告完成。此后仍有变化、冲突和新作品，却不再有一个全体艺术必须共同抵达的下一站。

2. 外观不能单独决定艺术身份

艺术品与普通物品可以在外观上难以区分，因此，艺术的定义不能只靠眼睛看到的性质。

为什么：如果两个外观近似的东西，一个是作品，一个是日用品，那么仅凭形状、颜色或观看快感就解释不了它们的差别。丹托因此把问题转向作品表达什么，以及什么解释和历史条件使它成为作品。这个问题也不能靠推出一种更新的视觉风格解决，因为新风格仍然只是另一种外观。艺术实践由此把定义艺术的任务交给哲学，而创作本身获得了更大的形式自由。

3. 现代主义的纯化路线只是特定历史叙事

丹托承认格林伯格解释现代主义的力量，但反对把媒介纯化当作一切艺术的必经之路。

为什么：格林伯格把现代主义理解为艺术反省自身条件，绘画由此突出平面性等媒介特征。这条路线把某些形式变化解释为进步，也使偏离路线的实践容易被判为倒退或无关紧要。丹托认为，波普等实践表明，艺术完全能够通过其他方式提出重要问题。因此，一套能够解释部分现代绘画的标准，不能据此取得裁决全部艺术的权力。

4. 多元主义仍然需要批评和质量判断

没有唯一正确的风格，不等于所有作品同样成功。批评应先理解具体作品的目标，再判断它如何实现这些目标。

为什么：风格获得存在资格，与某件作品是否值得肯定，是两个不同问题。既然艺术没有统一的历史任务，批评就不能只问作品是否推动了某条进步路线。丹托主张转而追问作品关于什么、怎样呈现其内容，再据此作出判断。美仍可能发挥作用，但不能被预先设为每件作品都必须追求的共同目标。

5. 创作自由并不取消历史条件

后历史艺术能够使用过去的各种风格，但不能随意拥有过去作品的意义。作品能表达什么，仍取决于它出现时的历史条件。

为什么：制作出某种外观，与让这种外观作为特定艺术行动成立，并不是一回事。某些表达需要已有的艺术观念、实践和问题作为前提，因此不能在任何时代都具有同样意义。今天采用旧风格，可能成为引用、反思或重新使用，而不会自动恢复那个风格过去的历史位置。丹托由此把艺术定义上的普遍性，与具体艺术可能性的历史性区分开来。

反对意见

一个计划结束，不能推出艺术史永久失去方向（诺埃尔·卡罗尔）

卡罗尔在《The End of Art?》中指出，即使现代主义或艺术自我定义的计划已经结束，也不能证明未来不会形成新的发展目标。丹托对当代多元状态的描述可能成立，但从眼下的多元推到历史的最终结局，还缺少论证。

艺术获得自由，却仍由哲学宣布它的本质（迈克尔·凯利）

凯利在《Essentialism and Historicism in Danto's Philosophy of Art》中质疑：丹托一方面让艺术在历史中寻找自身本质，另一方面又让哲学提供最后的定义。这可能重演哲学对艺术的支配，也使历史变化与永恒本质之间的关系仍不清楚。

审美显现可能被削弱得太多（马丁·泽尔）

泽尔在《Art as Appearance: Two Comments on Arthur C. Danto's After the End of Art》中借《泉》等作品提出异议：不能用漂亮与否定义艺术，不等于作品如何显现就不重要。如果意义必须通过作品得到体现，那么观看和感知便可能参与意义的形成，而不只是附带效果。